《带爸上位大小姐她超飒》 欢迎收藏 作者大大正努力存稿中,喜欢的宝宝先收藏回家,一起期待后续呀~ 《带爸上位大小姐她超飒》欢迎收藏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1章 这丫头,有点意思 “……啊!” 颜珍珍惊叫一声,猛地从床上坐起,冷汗瞬间浸湿了后背,心口还在突突地跳。 含辛茹苦养大的女儿,竟是老公韩少平与小三的孽种?颜珍珍气得肝疼,血压飙升。她和老公大吵一架,冲进律师楼,修改了遗嘱,设立公益基金,然后,买了张机票去散心。 谁料飞机遭遇强气流,机身剧烈颠簸,紧接着急速下坠,一股失重感猛然袭来……她以为自己必死无疑。 一睁眼,她却回到了熟悉的房间,墙上挂历的日期赫然是1977年! 她重生了! 来不及细想,一阵尖锐的叫骂声猛地钻进她的耳朵:“颜良丰,你个孬种!最好死在外面,一辈子都别回来!” 继母王秀娥的骂声刺耳无比。 颜珍珍心如刀绞。 前世,父亲颜良丰真的死在了抗洪一线,决堤的洪水将他卷走,连全尸都没留下。王秀娥哭得鼻涕一把眼泪一把,旁人看着都心酸。 那以后,她顶着烈士遗孀名头,进了公社供销社管起了仓库,小日子过得那叫一个舒坦。 王秀娥撕去温情脉脉的伪装,变着法儿挤兑颜珍珍。全国高考恢复,颜珍珍想报名,王秀娥找了五花八门的借口不让她去,生生把颜珍珍希望的火苗掐灭。甚至,还要操控她的婚姻。 为了摆脱继母,珍珍只能南下打工…… 颜珍珍心里燃起怒火,还没跟这个女人算账呢!这个恶毒的女人,竟然在诅咒父亲! 此刻,她却顾不上这些——救父亲才是头等大事! 她快速拿出一个布包,装上两件老爸的衣服,去厨房灶台上,将早上蒸好的白面馍馍往里装。 “好啊,颜珍珍!背着我,藏白面馍馍,要吃独食呢!” 王秀娥满面怒容冲过来,扯着嗓子大声骂:“天天好吃懒做,家里的东西都被你一个人霸占了!”王秀娥双手叉腰,手指几乎戳到颜珍珍脸上。 想着颜珍珍盈泪于睫,隐忍却不敢反抗的怂样,王秀娥觉得浑身无比通畅。 颜珍珍抬起头,眼里满是不屑,嘴角露出一抹讥讽的笑,“你可真会倒打一耙!我爸为了救大家在洪水里拼命,你呢,除了撒泼,还能做什么?我正大光明给我爸送些吃的去,用得着藏着掖着?”颜珍珍毫不示弱,与她针锋相对。 王秀娥懵怔了。 这丫头向来乖顺。对她的话,是言听计从的。她王秀娥指向东,颜珍珍不敢往西。今日,她竟然敢忤逆她? 莫不是吃错了药?! 王秀娥气得满脸通红,伸手去抢颜珍珍手里的布包,“小丫头片子,竟敢顶嘴?反了你了!” 颜珍珍将王秀娥往旁一推,将包紧紧护在胸前,大声吼道:“你敢碰试试?!这是我爸的口粮,你好意思抢?你要是再胡搅蛮缠,我让你吃不了兜着走!”她怒视着王秀娥,双目如矩仿佛能喷出火来。 嚣张的态度,展露无遗。 被她这气势吓住,王秀娥愣在原地,一时间不知如何回应。 “让开!” 颜珍珍冲出家门,一路狂奔,冲进公社大院。她爬上一辆即将前往抗洪前线的军绿色东风卡车,在卡车靠后的角落里坐下,等着汽车快些开走。 没过多久,一个身姿挺拔的年轻男人朝这边走来。 他步伐沉稳有力,每一步都踏得坚实厚重,穿一件洗得发白的粗蓝布工装,布料粗糙质朴,边角处甚至还泛起了丝丝毛边。可就是这样一件普普通通毫不起眼的工装,穿在他身上,却无端生出一股别样的气势。 颜珍珍认出,他是卡车司机苏成哲。 苏成哲上车,打着火,将卡车驶离公社大院。 山路崎岖,卡车颠簸得厉害。苏成哲停车检查,一下便锁定了在车厢后的颜珍珍。他眉头瞬间拧成个“川”字,大声喝道:“丫头!你怎么在这儿?” 颜珍珍不紧不慢地抬起头,眼神清亮,毫无惧色,迎着苏成哲审视的目光,嘴角勾起一抹娇俏的调笑,“哟,苏同志,这车是你家的?我去前进乡找我爸,搭你车不行吗?”她语气轻松得好似在聊家常,还俏皮地耸了耸肩。那洒脱劲儿仿佛世间万事皆无法让她慌乱半分。 苏成哲眼中闪过一丝诧异,本以为会看到一个惊慌失措的小丫头,没想到她竟如此镇定自若,还敢这般调侃自己。 他微微眯起双眼,上上下下打量着颜珍珍,像是要将她看穿,试图从她的神情里找到一丝破绽,心里暗自思忖:这丫头,倒是有点意思。 片刻后,他的嘴角微微上扬,扯出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你爸是……?” “我爸是公社主任颜良丰!前几日,我爸去抗洪前线,到现在都没回家。我实在放心不下,带了些衣物和干粮,想给他送过去。”颜珍珍扬起手里的包裹,她语气急促,脸上略显焦虑。 苏成哲眉头微皱,抗洪前线危险重重。她一个姑娘去了,实在让人不放心。可看到她坚定的模样,想到她父亲在为抗洪拼命,最终还是心软了,“行吧,那你可得躲好,别添乱。” 卡车一路颠簸着,继续朝前进乡驶去。 颜珍珍闭上眼睛,低声念叨着:“爸,你一定要等我!”父亲颜良丰此刻奋战在抗洪一线,她紧攥着包裹,一遍遍地想,如何劝说父亲撤下来。 “到了!” 低沉而磁性的嗓音提醒她,前进乡到了。 卡车停下,苏成哲下车叫人来搬物资。 洪水像一头失控的巨兽,肆意吞噬了好几个村庄,前进乡几乎成了一片浑浊的汪洋。 颜珍珍跳下卡车,站在堤坝上,看到勇士们面对肆虐的洪水,顽强地抗争着。他们肩上扛着沉重的沙袋,艰难地走向堤坝。 颜珍珍睁大眼,一遍又一遍寻找着父亲的身影。终于,在一处险情最严重的堤段,她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是父亲颜良丰。 “爸……” 颜珍珍眼眶发红,如同一头发狂小兽朝前奔去。 第2章 命悬一线 颜珍珍即将冲进危险区时,有人像一道黑色闪电,冲过来拦住了她,“站住!前面危险,不能进!” 颜珍珍停下脚步,看到是苏成哲,狠狠地瞪着他,“让开!我爸在里面,我要进去!” “疯了吗?那边可不是你能去的地方!”苏成哲眉头紧锁,声音不容置疑,双手像钳子一样紧紧箍住颜珍珍胳膊,让她不能再往前走一步。 颜珍珍想摆脱苏成哲的钳制,努力后无果,便放弃了继续跟他对峙。 她直视苏成哲的眼睛:“听好了,请你立刻松开我,或者,你跟我一起想办法进去。要去再拦我,我会让你后悔一辈子!” 呵,这丫头敢威胁他? 胆子不小! 苏成哲眯起眼睛,周身肌肉紧绷,气势突然变强,散发着让人胆寒的冷意,“你……让我后悔一辈子?”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中挤出来,带着一丝不能宣泄的隐隐愤怒。 看他陡然变了脸,颜珍珍心里觉得好笑。 威胁他又怎样? 她心底暗想,自己这般做了,心里别提多畅快了,难道不行吗? 她微微扬起下巴,眼神倔强地与苏成哲对视,仿佛在向他宣告,她可不是那种会轻易被吓住的人。 这丫头无知无畏的样子,成功把苏成哲气笑了,“呵呵,你是在挑衅吗?”他浑身气场变得凌厉,试图用气势压压这不知天高地厚的丫头。 颜珍珍迎着他的目光,毫不退缩:“挑衅又如何?苏成哲,我认定的事就不会回头。”她双手抱胸,眼神中透露出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定。 苏成哲微微一怔,原本带着怒气的眼神中,竟悄然闪过一丝欣赏。这个颜珍珍,看似莽撞冲动,实则内心有股狠劲。他一个大男人,哪能真和小丫头针尖对麦芒? “我看你也是热心人,不如去找些救援工具,绳子、木板什么的,我要尽快去救我爸。”见他敛去了锋芒,收回禁锢她的手,颜珍珍瞬间反客为主,“你要是真心帮忙,就照我说的去做!” 她转身跑到地势高的地方,对着周围人群大喊:“我爸是颜良丰,他来支援前进乡抗洪,一直在危险地带,那边险情重,谁愿意跟我一起,我保证,以后你们但凡有事,我颜珍珍必会赴汤蹈火!” “颜主任的闺女?”大家低头议论起来,“颜主任帮我们很多,抢救粮食和物资,事事都走在前头。咱一家老小都在堤坝上,现在已经安全呐。颜主任没好好睡过,一心为咱们着想。咱左右没事,去帮帮颜主任!” “有人出人,有力出力,”有位大爷站起来,“姑娘,你就说咋帮吧!” “大家找些救援工具,绳子、木板什么的,多带上些,”看到村民的响应,颜珍珍热情高涨,“手推车什么的要有,都带上!” “好,大家伙去准备着!” 看到众人热火朝天的,颜珍珍撸起袖子,准备加入救援队伍。 “你不能去!” 苏成哲再次挡住她,语气坚定:“我知道你担心你爸,但你现在过去只能添乱。让我去,我会帮你找到他,把他带回来。” “我要去!”颜珍珍语气坚定且执拗:“我爸是为了救人才去的,我不能让他一个人面对危险。” 苏成哲叹了口气,他算是明白了,这丫头决定的事情,很难改变。 他掏出一根麻绳,一头系在颜珍珍的手腕上,另一头系着他的手腕,“我们一起过去。但你必须听我的,一步也不能离开我。” 两人绑一起? 颜珍珍愣了一下,注意到苏成哲带着‘装备’,肩上斜挎一捆粗麻绳,腰间圈着麻绳。 看起来,他很有抗洪的经验? 他这样做,是为了保护她,颜珍珍没有反对。 两人深一脚浅一脚,朝颜良丰所在的方向走。 路上坑坑洼洼,很是泥泞。颜珍珍脚下一滑,险些摔倒,苏成哲赶紧搀着她,半托半拽往前走。 天公不作美,大雨倾盆。天地间,瞬间雾蒙蒙的。 “不好,前方有人遇险了!”有人大声喊。 颜珍珍心口一紧。 前世,父亲乘船救回困在洪水里的村民,并将村民们安全护送到岸边。当最后一个村民上了岸,一截从上游飘来的树干撞在船头。救援船剧烈摇晃起来。 颜良丰没站稳,一个趔趄,栽下了船……,被湍急的河水卷走,消失在浑浊的洪水中。 “爸!” 颜珍珍的心在发颤,几乎是用尽全身力气。她挣脱开苏成哲,朝着救援人员集中的方向冲去。 颜珍珍奔跑到出事地点。她看到父亲颜良丰躺在泥水中。他脸色苍白,已经人事不省,陷入了昏迷。 颜珍珍扑到父亲身边,“爸,爸!你醒醒!” 她的声音里带着哭腔,但颜良丰毫无反应。 “快送卫生院!” 苏成哲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几个村民七手八脚地将颜良丰抬上担架,朝着公社卫生院的方向奔去。 …… 卫生院的灯光在夜色中显得格外刺眼。 方医生从病房里出来,脸上满是疲惫。颜珍珍迎了上去,眼睛直勾勾的,“我爸怎么样了?” “情况不太好。颜主任虽然脱离了生命危险,但什么时候能醒过来,还不确定。” 颜珍珍咬着唇,努力让自己冷静:“那怎么办?有没有更好的办法?” 方医生摇了摇头:“咱这条件有限,如果能转到大医院,或许还有希望,但……” “那就转院!”颜珍珍打断了他的话,眼神坚定,“不管多少钱,我会凑出来!” “去大医院得花多少钱啊?珍珍,咱家拿得出来吗?”闻讯赶来的王秀娥愣了,声音里的哭腔不似做假。 “你,什么意思?”颜珍珍怒视着王秀娥,眼里燃烧着愤怒:“我爸为了救人变成这样的!现在需要更好的治疗,你却只想着钱?!” 王秀娥被颜珍珍的目光盯得发慌,吓得往后退了一步,但很快又恢复了镇定:“不是那个意思,就是……就是咱家那点积蓄都拿去看病,往后的日子还过不过了?” 颜珍珍气得发抖,忍着要揍这女人的想法,声音里有恨:“你啥意思?我爸的命不比钱重要?” 第3章 争执 见颜珍珍和继母起了争执,苏成哲快步上前,“王秀娥!颜主任为了公社和村民,连命都差点搭进去。我们不能退缩!钱的事,大家一起想办法。” “二十块,先垫上!”妇女主任唐淑芬赶到,爽快掏出兜里的钱,“颜主任的病刻不容缓,大家一起凑一凑!” 乡亲们纷纷附和:“对,不能眼睁睁看着颜主任受苦,大家一起凑凑,总能帮上点忙。” “我家虽不富裕,但也能拿出一些。” “我有五块,都拿去!” “二块!” “一块五!” 众人拾柴火焰高,很快凑齐了转院费用。 颜珍珍眼眶湿润,心中满是感动。父亲在乡亲们心中有分量,她更是不能放弃。 “谢谢大家!”颜珍珍哽咽着说,“我会想办法的,一定,不会让大家失望。” …… 县医院。 颜珍珍小心翼翼将颜良丰推进检查室。 会诊得出的结论不容乐观:长时间缺氧,大脑部分组织受损严重。医生仔细询问颜良丰的各项生命体征数据,根据病情开始治疗。 两天后,医生把颜珍珍叫到办公室,神色凝重。 颜珍珍的心仿佛被一块巨石压着,沉重得喘不过气来。她努力让自己镇定,“医生,您有什么话,请说吧!” “小颜同志,我们已竭尽全力,但你父亲的病情仍无好转。目前来看,继续住院意义不大,只能回家保守治疗,希望你能理解。” 每一个字都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颜珍珍心上,只觉大脑一片空白,声音里带着一丝哽咽:“医生,真……就没别的办法了吗?” 医生无奈地摇头:“回家后,按时给病人服药,多和他交流,刺激病人的意识,同时要注意护理,防止并发症。” 颜珍珍攥紧拳头,指甲几乎嵌入掌心,眼眶泛红,却强忍着泪水。她在心底怒吼:回家又怎样,我一定能让父亲好起来! 她挺直脊梁,大步回到病房,附身靠近父亲,神情坚定:“爸,咱回家,我不会让你有事,你也得给我争口气!” 次日,公社派苏成哲来接人。 看到颜珍珍守在担架旁,目光专注地盯着父亲,为父亲掖被角,动作麻利又轻柔,苏成哲不禁愣了一下。那个抗洪中勇敢无畏的颜珍珍,和眼前这个细心照料父亲的姑娘,在他心中渐渐重合。 苏成哲下意识走上前,俯身轻声安慰:“珍珍,咱先回家。” 颜珍珍抬头,目光清冷,“嗯。我不担心,也有信心。”不容置疑的语气,让苏成哲一时语塞。 卡车扬起尘土,一路颠簸。 苏成哲不时通过后视镜,看向后座的颜珍珍和颜良丰。颜珍珍身姿笔直坐着,全然不见一丝悲哀萎靡之态。她的视线始终牢牢落在父亲身上,仿佛要用目光将父亲唤醒。 看着她坚韧倔强的模样,苏成哲心中对她多了几分敬佩。 进了村,颜珍珍立刻精神抖擞,快步迈进家门,依医生嘱咐布置安静的房间。苏成哲默默跟着,随时准备搭把手。 颜珍珍环顾房间后,指挥道:“床铺放那边,靠窗通风好,动作快点!”苏成哲动作麻利,没有丝毫怨言。 此后,每天天未亮,颜珍珍起床,给父亲翻身、擦拭身体,熬药喂服,讲述村里事时,声音洪亮,像是父亲已然能听见。 乡亲们常来探望,帮忙做些杂事。苏成哲更是常客,不仅帮颜珍珍干农活,还会闲暇时陪她聊天,耐心开导她,试图疏导她郁结的情绪。 送走了苏成哲,颜珍珍来到厨房。灶台上,药罐正“咕噜咕噜”翻滚,升腾起白色的雾气,药香弥漫开来,颜珍珍不觉想起前世。 那时没了父亲,她走得很艰辛,生活再难,她都挺了过来。她始终自信,运气也不差。她坚信:这一世的运气也不会差! “珍珍,在吗?” 门外熟悉的声音,打断了颜珍珍的遐想。她快步走出,看到是高晴,心里一暖:“高晴?你来了?” “颜叔好点没?”高晴扬起手里的铝饭盒,“我妈让我送点吃的。她说了,这个家就靠你,一定要好好吃饭!” 颜珍珍接过饭盒,眼眶微红:“替我谢谢唐婶婶,多亏有她。” 高晴妈唐淑芬是公社妇女主任。颜良丰生病,唐淑芬对他们很关心,常做些吃的让女儿送来。 高晴进了屋,看到颜珍珍还在灶上忙活,忙抢着帮她干活:“我刚才看到,你那后娘打扮齐整去打牌了,她根本不管你爸?” “嗯。”颜珍珍无奈点头。 两个多月过去,父亲还没有好转。王秀娥从最初的期待到灰心,再到如今的漠不关心,态度大变。她每天打扮光鲜出去串门,不到天黑不会回家。 “你这样不行,”高晴瞪着她,气鼓鼓的,“跟她吵,跟她闹!不信治不了她?!” “哟!说谁呢?” 乔琳突然走进来,冷嘲热讽道,“一个姑娘家,挑唆别人家的是非?”乔琳是王秀娥与前夫的女儿,她住在矿上,很少回家。今天,不知她怎会出现在这。 “乔琳,人在做,天在看!”颜珍珍将高晴护在身后,毫不畏惧回击,“你妈什么德性,你不知道吗?” “别给自己脸上贴金了!我看,你就是想霸占房子吧!别以为我们不知道你心里那点小九九!”乔琳说话尖酸刻薄。 “我吃你的了,还是用你的了?”颜珍珍可不惯她,怒怼道:“某些人从到我家,吃的用的哪一样不是我爸挣来的?我爸生病,可有伸手照顾?不知道感恩,却还来质疑我?” 乔琳被怼得哑口无言,一时不知如何接话。 “你孝顺?还不是趁我不在,躲着吃独食?瞧瞧,这儿藏着好货呢!” 王秀娥生怕自己女儿吃亏,风风火火从屋外冲进来,瞥了眼灶台上的铝饭盒,又闻到一股子中药味,扯着嗓子喊:“厨房里乌烟瘴气,药材味儿熏得人喘不过气!成心的吧!” 第4章 无法忽视的嚣张 “灶上正给爸熬药呢!”颜珍珍淡淡地回一句。她头也不回,眼睛只盯着药罐,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这罐为父亲熬煮的药。 “熬药?你成心跟我作对,不让我舒坦吧!”王秀娥被她的漫不经心激怒,二话不说,一把扯下颜珍珍手里的汤勺,狠狠摔在地上,“我还以为你多能耐呢?天天只会这样一趟又一趟瞎折腾!你以为这样你爸就能好起来?”她双手叉腰,那尖锐的声音仿佛要冲破屋顶。 颜珍珍缓缓转身,眼神冰冷像两把利剑直直刺向王秀娥,“我照顾我爸,天经地义!这是我颜家的房子,我从小生活在这,还轮不到你这个后来的在这撒野!”她微微扬起下巴,满脸的不屑。 王秀娥被她激怒,瞬间暴跳如雷,脖子上青筋暴起,如发狂的母兽般嘶吼:“你个死丫头!反了你了!这房子是我和你爸的,你是个迟早要嫁出去的赔钱货,还敢跟我顶嘴!信不信我就把你那些破东西全扔出去,让你滚出这个家!”说着,她猛地一脚跺在地上,“砰”地一声,地面上的灰尘被震得肆意飞扬。 厨房内,紧张的气氛仿若燃烧的火药喷出的气味儿,与弥漫的药香交织在一起,愈发让人喘不过气来。 高晴被剑拔弩张的场面吓得手足无措,声音都在抖,“都……都消消气,有话好好……好好说呀……” 颜珍珍头也没回,目光紧紧瞪着王秀娥,语气却柔和下来,“高晴,别怕,她就是无理取闹!你先回去,这儿我能应付。” “……我走?”高晴怕颜珍珍吃亏,有些迟疑,“你……可以?” “嗯,走吧!”颜珍珍点头。自家这些破烂事,跟别人没有任何关系。她不想将无辜的人牵扯进来。 待高晴离开,颜珍珍缓缓逼近王秀娥,一字一顿地说道:“我爸生病卧床,我作为女儿照顾他,这是本分。你倒好,不仅不帮忙,还处处使绊子,你到底安的什么心?”她的话坚定有力,透着一股让人无法忽视的嚣张劲。 反了!真是反了!她王秀娥啥时被一个丫头片子指着鼻子骂过? 王秀娥又羞又怒,向前迈近一步,身子因愤怒而微微颤抖,“我安什么心?你爸病成这样,都是被你拖累的!你看看这家里,都乱成什么样子!” 她猛地转身,将灶台上的碗碟一把挥落在地,“哐当”几声脆响,伴随着窗外的滚滚雷声,乔琳几时见过母亲这样的,吓得尖叫失声。 看着满地的碎片,颜珍珍心中怒火在燃。她深吸一口气,“这个家乱,就因为有你这种自私自利的人!我爸娶了你,真是倒了八辈子霉!” “你个没良心的丫头!” 王秀娥尖叫着,伸手就要去抓颜珍珍的头发。颜珍珍迅速侧身躲开,眼中满是厌恶,“你再动手,我就跟你没完!” 王秀娥没扑到颜珍珍,步子不稳,摔倒在地。地上破碎的碗碟、溅出的药汤溅到她身上。王秀娥气得“啊啊啊”地尖叫。 “妈,你咋了?”乔琳跳起来,赶紧将王秀娥扶起来,上上下下打量着,担心地问:“有没有事?” “没事,我没事!”王秀娥狠狠地喘了口气,看到颜珍珍一副有戏好瞧的样子,气不打一处来,不顾一切地扑上去,“我今天就好好教训教训你!” 两人扭打在一起。王秀娥又急又气,伸手狠狠推了颜珍珍一把。 颜珍珍一个踉跄,后背重重地撞在身后的橱柜上,只听“嘎吱”一声,橱柜的一角竟被撞得松动了。 就在这时,一阵狂风猛地灌进厨房,将橱柜门吹得“砰”地打开,一个落满灰尘的旧木盒从里面掉了出来。 “啪”地一声脆响,木盒摔在地上,盒盖弹开,里面的东西散落一地。 两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动作瞬间僵住,目光下意识看向地上的东西。 一本破旧的日记本,几封发黄的信件、几张老照片。居中的照片上是一家三口,一对夫妻抱着襁褓中的婴儿,女人的长相,竟然和前世成年的颜珍珍长得一模一样! 颜珍珍率先回过神,蹲下身捡起日记本,随手翻开一页,上面的字迹有些模糊,但仍能辨认:“今天明慧说她又怀了孩子,我惊喜担忧参半,运动未停止,我们这样成分的家庭,孩子生下来有啥出路呢?明慧说想孩子,老大老二跟爹娘走后,我们太孤单了……” 颜珍珍的手开始颤抖,翻到最后一页: “成栋:今天王秀娥找到我,她知晓了珍珍的身世,竟以此要挟我,要我娶她,否则就将珍珍是资本家小姐的消息传扬出去。我该如何是好?珍珍这孩子命苦,我不能让她再受到伤害,可娶了王秀娥,往后的日子……” “颜良丰!你竟然还藏着这些东西吗?”王秀娥双眼发红,伴随着声嘶力竭的怒吼,像离弦的箭从地上串起,张牙舞爪朝颜珍珍手里的日记本扑去,“给我!快给我!” “起开!” 颜珍珍柳眉倒竖,毫不犹豫伸出手臂,仿若一道坚固的壁垒横在身前,用力一挡。王秀娥扑了个空,身体失去平衡,“扑通”一声重重摔在地上,狼狈至极。 她瞬间扯开嗓子,发出尖锐刺耳的哭声:“打人啦!没天理啊!” 颜珍珍缓缓抬起头,目光冷冷地扫向瘫倒在地、丑态百出的王秀娥。此刻,她眼中涌动着极为复杂的情绪,愤怒如同潮水在眼底翻滚,悲伤又如同一把利刃刺痛眼眸,眼眶泛红,“这么多年,你就为了自己,处心积虑折磨我们父女,你的良心不会痛吗?”她的声音因激动变得沙哑,带着一丝不易觉察的哽咽。 王秀娥瘫倒在地,早已面如土色,心里又惊又怕,眼神中满是慌乱与恐惧,泪水不受控制地夺眶而出,“我……我只是想有个安稳的家,我真的真的知道错了……”她一边抽噎着,一边语无伦次地辩解。 第5章 对峙 王秀娥瘫在地上,鼻涕眼泪糊了一脸,头发凌乱地散在肩头,身上沾着汤汤水水,活像一只垂死挣扎的蛆虫。她六神无主,不知如何掩饰被揭穿后的心虚。 此时,颜珍珍大脑一片空白,双手紧握着日记本,指关节因用力而泛白,她的手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着,那薄薄的纸张在她指尖簌簌作响。心里空荡荡的,仿佛一场疾风呼啸而来,过往的记忆在这一刻被搅得七零八落。 她一直以为,自己只是个普通家庭的女儿,日子过得平淡,也有属于自己的温暖和依靠。可眼前这些泛黄的信件和字迹,却将她的世界彻底颠覆。 她不敢相信,自己一直被王秀娥这个女人当作筹码,随意摆弄。 前世,她承受着王秀娥的刁难和苛待,却从未想过背后隐藏着的真相。王秀娥竟是如此无底线,为了自己的私欲,将她和养父的生活搅得一团糟。 王秀娥偷偷抬眼,看到颜珍珍的模样,心中闪过一丝慌乱,“珍珍,你听我说,我对你爸是有感情的,不然,也不会缠上他、嫁给他……,我们过了十几年了……” “闭嘴!”颜珍珍凌厉的目光刀子似的扫过去,眼神中透着一股狠劲,“有感情?你就利用我的身世来绑架我爸?我爸的事容不得你插话,不会说话就闭嘴!” 王秀娥被她那如刀的目光盯得心里发毛。她心里清楚,再这么僵持下去,自己绝对讨不了好,继续假惺惺地说:“珍珍,妈知道错了,之前是妈不对,你就大人有大量,原谅妈这一次吧。你看你爸还病着,咱们一家人可不能闹得不愉快啊。”说着,她还挤出了几滴眼泪,用手背假意抹了抹。 颜珍珍看着王秀娥这副虚伪的模样,只觉得恶心至极。“少在这假惺惺,你心里想什么我还不知道?别以为几滴眼泪就能糊弄过去。”颜珍珍冷冷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眼神坚定,不为所动。 王秀娥见这招不管用,心里有些着急,又开始胡搅蛮缠:“你这丫头怎么这么不懂事呢?我好歹是你妈,你怎么能这么跟我说话?”她一边说,一边提高了音量,企图用气势压倒颜珍珍。 “你不是我妈!”颜珍珍突然大声吼,声音带着无尽的愤怒与委屈。“你不过是个心怀鬼胎的人,想把我扫地出门的外人!”颜珍珍的眼眶微微泛红,拳头紧握,指尖捏得发白,仿佛随时会冲过去揍人。 王秀娥被吼得愣在了原地,一时间竟不知道该如何反驳。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回过神来,又开始装可怜:“珍珍,你怎么能这么说妈呢?妈真的知道错了,以后一定好好对你和你爸,你就相信妈这一次吧。” 颜珍珍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我不会相信你的鬼话!从你进这个家门起,就没安好心。今天把话挑明了,你要是再敢对我和我爸耍心眼,我绝对不会放过你!”颜珍珍一字一顿地说着,那眼神仿佛在告诉她,自己说到做到。 说完,颜珍珍转身就走,留下王秀娥一个人呆在原地。 王秀娥试图再开口说些什么,可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哽住,发不出半点声音。她想爬起来,却双腿发软,又一次重重地跌坐回去,眼神里满是恶毒,“小丫头片子,不信我治不了你!” “妈,你……你咋样?”乔琳像是从梦魇中醒过来,颤颤惊惊的。 “过来!扶我回房!” …… 市集,人来人往很热闹。颜珍珍在中药铺前停下,认真挑选药材。 “珍珍,又乱花钱吗?你爸的病有大夫管,你咋能自给抓药啊!这样是治不好病的,花了钱不说,还白费力气!” 颜珍珍转身,看到是王秀娥,心里来火,“你懂什么!我爸的病我最清楚,轮不到你在这瞎咧咧。要是再敢乱说一句,我把你扔出去!”她双手叉腰,怒目而视。 “珍珍哇,你……你咋能这么讲呢?我都是为了你爸好,为了咱这个家呀!”王秀娥精湛的演技瞬间上线。只见她眉头紧紧拧成一个“川”字,脸上写满了痛苦与委屈,整个人像被抽去了脊梁骨一般,有气无力的,仿佛真被颜珍珍的指责伤得元气大伤,伤心欲绝。 “老天爷,老天爷呀!开开眼吧!” 瞬间爆发出一阵撕心裂肺的哭声,她一边哭,一边捶着心口,那动作夸张得如同唱戏一般。“各位叔伯婶子啊,这是造了什么孽啊!”她的声音尖锐又带着哭腔,“后娘难做呀!我自从进了颜家,哪一天不是起早贪黑,尽心尽力操持这个家呀!珍珍哇,怎么就不理解我呢,处处指责我,我这心呐,都要被你给伤透了呀!”说着,她用手捂住脸,哭得愈发大声,那模样看起来可怜至极。 见王秀娥这副凄惨模样,众人不禁纷纷摇头叹息。 一位拄着拐杖的大爷皱着眉头,一脸同情地说道:“秀娥啊,你也别太伤心了,孩子还小,不懂事,等她气消了,好好跟她说说,说不定就明白了。” 王秀娥一听这话,哭得更厉害了,“李大爷,我也想跟她好好说呀,可她根本就不听我解释,我这真是有苦说不出啊!”她一边哭诉,一边偷偷观察着老人们的反应,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显然,她知道自己的计谋开始奏效了。 “呵,你还挺会演戏呢?” 挺会啊,奥斯卡应该颁给她一个小金人!颜珍珍眉头上扬,好整以暇地望着她,“你要真心对我爸好,回家做顿饭,照顾下我爸,也比在这干嚎强!” “就是就是!”高晴从隔壁店铺走出来,大声说道:“各位叔伯婶婶,这女人好吃懒做的,成天就是打扮得漂漂亮亮去打牌,不到天黑不着家。我们村谁不知道呢!别被她骗了!” “呵,还真有人给自己脸上贴金哦!!” 王秀娥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灰溜溜地跑了…… 第6章 证都扯了 “嘶~” 颜珍珍睁开眼睛,身上每一寸肌肤像被火灼烧般疼痛难忍。 她费力地坐起来,发现自己被麻绳五花大绑捆着,像个破布娃娃被扔在一张老式木床。昏暗的灯光,牛皮纸糊的窗户贴着的刺目红喜字,与八仙桌上燃着一对红烛相映衬,显得格外诡异。 这是……? 颜珍珍懵怔了。 “兰婶子,天都抹黑成锅底了,咋还不赶紧让新人拜堂呢?别是出啥岔子吧?”门外传来一个高嗓门女人的声音。 拜堂? 颜珍珍不由蹙眉,费力地下床,一步一步挪到门边,透过门缝往外瞧。 院里灯火通明,摆着酒席。吃席的都坐着,一边嗑瓜子,一边说着八卦。 媒婆模样的女人被围在中央,脸色不太好看。 “兰婶子,你倒是说话呀,咋还不拜堂?”几个人催促着。 “能出啥岔子?”兰花婶支吾半晌,笑道:“时辰未到,等时辰到了,就该拜堂了!” 后桌的高个女人,阴阳怪气来一句:“真是这样?我可瞧见了,新娘是从拖拉机上抬下来的,被麻绳捆得跟个粽子似的,咋个拜堂法哟?难不成……新娘是抢来的?”女人眯缝着眼,手里捏着把瓜子,慢悠悠磕着,一副有热闹好瞧的模样。 “哟呵,抢亲?这可不得了!” 先前说话的高音贝女人肥嘟嘟的腮帮子一抖一抖的,瞥了兰花婶一眼,那眼神里‘看你咋解释’的表情,“抢亲是犯法的,兰婶,你可得给大家伙儿说清楚咯!” 廊下,王秀娥心里“咯噔”一下,脸上迅速堆起笑来,手里攥着一把花花绿绿的糖果,扭着丰腴的身子快步走过来。 “哎唷,瞧各位婶子说的!我闺女能嫁到林家,可是几辈子修来的福分呐!没老人要侍候,能当家做主,哪有不愿的?那位婶子说抢亲?指定是忙昏了头,看花眼咯!”她边说话边挨个儿往女人们手里塞糖,笑容甜得腻人。 “哟,您是林老大的丈母娘呐?”说话的女人挑高了眉。 “是咯!”王秀娥忙不迭地点头,又捧起一把糖递过去,“珍珍年纪轻,刚嫁来,往后还得仰仗各位婶子照应点,提点着!她要是有啥做得不对的,尽管说,别客气!” “好说,好说……”女人嘴里应着,神色多少有些讪讪的。 丈母娘都这样说,她还咋挑刺儿? 没热闹可瞧了,女人们回到桌旁坐下,开始嗑瓜子。“噼里啪啦”声音响起,继续唠起闲嗑来。 “要说,这新娘子长得又娇又嫩,那叫一个水灵。林老大跟她站一块儿,看着可年长不少岁呢!” “嗐,大点好哇!老话不骗人,男人年纪大会疼人咯,哪像那生瓜蛋子笨手笨脚的,啥都不懂……” 胖女人咧着嘴低笑出声,肥厚的手掌拍着大腿,“再说,林老大可是有本事的主儿!虽说腿有点瘸,那是在矿上下井受的伤,矿里不仅给了一大笔补偿金,还翻修了林家的瓦房呢!” 女人们边说,边望向气派的瓦房,眼里满是羡慕,赞叹声此起彼伏:“啧啧……,瞅瞅院里锃亮崭新的大摩托,在咱镇那可是独一份儿!新娘子嫁过来,可不是掉进福窝,等着享清福喽!” “谁说不是呢……” 众人纷纷附和,言语间满是对林家富足生活的艳羡,全然没再把刚才那点小风波放在心上,一门心思沉浸在这场热热闹闹的喜气氛围里,盘算着往后咋跟林家多走动走动,沾沾运气。 屋内,颜珍珍紧咬银牙,黑眸晦暗未明,怒意几乎刺破胸膛。 昨日,王秀娥向她主动承认错误,发誓,从此以后会担起责任,和她一起照顾颜良丰。她还提议,去镇上给颜良丰买东西,俨然是一位贤妻。 颜珍珍想弄明白,这女人耍啥幺蛾子,就一路跟着她。刚走进一个胡同,只觉后脑勺一阵闷痛,身子一软,昏了过去。然后,就人事不省了。 她,大意了! 没算到那女人心肠歹毒至此,既将她绑了嫁人?! 颜珍珍就不信了,在五星红旗飘扬的新社会,处处彰显公平与正义,什么人如此胆大包天,做出强娶这般令人发指的行径? “吱呀”一声响,门从外面打开。 一干瘦中分头的男子走了进来。他穿着蓝布中山装,胸前别着一朵红花,脸上是喜气洋洋的。男人绿豆般大小的眼里闪着精光,他的小眼睛眯起,瞧颜珍珍像是盯着砧板上任人宰割的猎物。 “乖乖,醒了?” 男人的声音沙哑而粗糙,就像砂纸摩擦着木板,颜珍珍不由打了个寒颤。 感受到异样的目光,颜珍珍抬眸去看。 卧槽! 林强?!! 前世,父亲颜良丰去世后,王秀娥为了高额彩礼琢磨着让她嫁林强,吓得她连夜南下,再也没回来。 难不成重活一世,竟要折在这? 颜珍珍心口发苦,如活咽下苍蝇般难受,一股无力感袭来。她软软地瘫坐着,像极了一只无力的猫。 林强那双绿豆眼在她身上乱转,心痒难耐地向她扑过来。“乖,让我好好亲……” 颜珍珍反应快,往旁侧一闪,躲开对方的袭击。 男人扑了空,额头重重撞到床头,发出“砰”一声闷响。 “搞什么?!” 男人恶狠狠的,眼里满是怒火,咸猪手伸出来。 “嘶啦”一声响,衣裳被撕开一个大口子,颜珍珍白皙的肩膀露了出来,上面布满了被绳索勒出的淤青。 “别,别这样……”颜珍珍深吸一口气,忍住胃里翻涌的恶心,大声道,“你,你听我说!” 哭闹没用。 好汉不吃眼前亏! 智商迅速地回笼。 她扬起脸,泪汪汪的杏眸望过去,“这……这,是咋回事?” “王秀娥收了彩礼,将你许配我了!”像是怕颜珍珍不信,林强从柜子里翻出两个红本本,朝她晃了晃,“瞧,结婚证在这!” “结……结婚?”这是连证都扯了? 颜珍珍委实没料到,不由倒吸一口凉气。 迅速做好心里建设,颜珍珍抬眸,声音充满魅惑,“欸,等下……人家,饿了!” 第7章 明晃晃的威胁 “饿了?” 林强咽了下口水,他也饿啊,低头,急不可耐要啃,“让我亲……亲亲……,”满口黄牙几乎贴到颜珍珍脸。 胃里翻江倒海,饥饿袭来,搅得她愈发难受。她咬了咬下唇,冲着门口大声喊道:“饿了,有没有吃的?” “哟,真的饿啦?你乖乖听话,等会就有吃的。”说罢,他转身对屋外喊了句:“弄点吃的来。” 没一会儿,屋外又响起脚步声。门被推开,王秀娥那熟悉又令人生厌的身影出现在门口。她端着白面馍馍,脸上挂着假惺惺的笑,眼神里却满是幸灾乐祸。 “珍珍啊,你看看你,何必这么倔呢,早点从了林强,也不用在这挨饿受委屈。”王秀娥一边说着,一边走进房间,那语气就像在看一场好戏。 颜珍珍看到王秀娥,心中的怒火“噌”地冒了起来,“这两个人狼狈为奸,今日我定要将你们都拿下,让你们为所做的一切付出代价。”但她表面上却不动声色,强忍着厌恶,低下头去啃馍馍。 林强看着颜珍珍这副模样,以为她屈服了,不禁得意起来。“听到了吧,这可是你娘的真心话,你就别再反抗了。”他边说边走近,咸猪手不安分起来,在她脸上掐了一把。 颜珍珍忍着恶心,妩媚地嗔怪:“心急吃不了热豆腐,急啥?” 林强一双绿豆眼发直,“哟,不躲了?” “躲啥?进了你屋,早晚……是你的人。”颜珍珍含羞带怯,柔柔地瞥了他一眼,“我就想知道,嫁给你,你能护着我?在家让我做主?” 眼泪在眼眶内打转,欲言又止,我见犹怜。 林强看呆了,“那是当然!我光棍一个,没婆婆管你,不受妯娌的气,这家你做主!” “……唔,真的?” 颜珍珍像是动了心,黑眸蓦然一亮,红嘟嘟的小嘴一撅,指着绑着她的粗绳,“这……还捆着呃……一会那啥,也不方便……” 她羞红了脸,低头,祈祷这方法能奏效。 “对,对!”林强心花怒放,眼睛透出精光,“我给你解开……”他那长满老茧的手开始解绳子,动作急切而慌乱,眼中的欲望愈发浓烈。 三下五除二,绑着颜珍珍的绳子被解开。 林强呼吸急促,直勾勾盯着她,恨不得立刻将她吞吃入腹。 “急啥,”颜珍珍妩媚一笑,“好歹是成亲,弄几个菜,来点酒助助兴!” “好……好,等着!”林强将房门反锁了,急急出了屋。 待林强离开,颜珍珍松了一口气。 她环顾了一圈,窗户被钉子封死了,只房门一个出口,还被林强上了锁。硬着头皮往外闯,估计还没出院子,她就得被人堵住。 等! …… 王秀娥见林强出来,赶紧跟了上去。 她刚才见林强答应得爽快,心里却泛起了嘀咕。她可不想让颜珍珍在这儿过得舒坦。想到这儿,她眼珠子一转,凑到林强耳边,小声说道:“林强啊,这丫头鬼精着呢,你得给她点苦头尝尝,让她知道你的厉害,以后才会乖乖听话。” 林强脸上露出一丝狡黠的笑,“秀娥婶,你有啥主意?” 王秀娥眼中闪过一丝恶毒,压低声音说:“她现在服软了,肯定是装的。等会,就在吃的里面加点料,让她吃了浑身没力气……,想怎么‘调教’,还不是你说了算?!” “还是秀娥婶想得周到,行,就按你说的办。” 几分钟后,林强拿着托盘,满面春风地回来。 颜珍珍瞥了一眼托盘:两个菜,一瓶烧刀子烈酒,两个酒盅。 “喝了酒,算是成亲了!”林强将酒盅斟满,递给颜珍珍。 颜珍珍接了过来,低头嗅到一股异味。 前世,为拿订单与人拼酒,什么对手、什么烂事,是她没见过的? 一闻,她便知酒里有猫腻。 她黑眸晶亮,娇羞地笑,“成亲……还得准备点糖果,点心……” “哦,抽屉里有……”生怕她再有啥幺蛾子,林强赶紧起身,走到柜门前,打开柜门。 此时不动,更待何时? 颜珍珍快速跟进,右臂一抬,将刚卸下的麻绳狠狠勒住林强脖颈。 林强受痛,双眼猩红,“你……你……” 颜珍珍丝毫没有犹豫,左手猛地一擎,将酒灌进林强嘴里。 “咕噜……咕噜……”酒顺着喉咙,进入林强胃里。 “咳咳咳……”林强被呛得一阵猛咳,可脖子被麻绳勒住,身子动弹不得,有力都使不出来。 林强气急,憋着劲儿往前一扑。 “哗啦啦……”桌上的东西撒了一地。 “找死!”颜珍珍拿起酒瓶朝桌面狠狠一磕,“叭嚓”一声脆响。 颜珍珍操起碎酒瓶,狠狠抵住林强后腰,抬手用力…… “噗哧”一声闷响。 “嘶……”林强疼得龇牙咧嘴,感觉到腰部……一抽一抽地钝痛,后背忽地冷气涔涔,额头沁出了汗珠。 这黄毛丫头哪来这么大力气? 一招一式,狠、准、刁! “别……别乱来!……饶命!”林强脸色惨白,吓得魂都没了,身子一晃,扯到后腰的伤口,龇牙咧嘴:“啊哟……疼,……” “嚎什么?!” 颜珍珍心里不爽,拿起带玻璃渣的酒瓶,朝他腿上猛戳了几下。 瞬间,血又流了些…… “妈耶!”林强红了眼,却不敢高叫,“死女子!算你狠!” “还嚎?”颜珍珍不由火起,将床单扯下一块,揉揉塞进林强嘴里,再晃了晃酒瓶,“这是正当自卫!戳疼你,你得认!” 明晃晃的威胁,他竟没法阻止! …… “咚!”一声巨响,院门被外力推开,喧闹声骤停。 “珍珍,你在哪?……快出来!” 高晴的声音。她,怎么来了? 颜珍珍的心不由揪起。她一个姑娘,在这很容易吃亏的! “珍珍,你在不在……回应我一声,好吗?”高晴的声音发颤,带着几分哭腔。 “颜珍珍,你在,就吱一声!” 磁性的低音炮响起。 咦? 颜珍珍不由勾唇:苏成哲也来了? 第8章 反转太离谱 “大半夜吵什么?”几个村民围了上来。 村民时常会别苗头,但有外来者,就空前团结。林强好不容易娶上媳妇,他们乐见其成,不希望出岔子。 高晴眼里冒火,直着嗓子喊,“我亲眼看到的,我们村颜珍珍被绑来这,别想抵赖!” “哟,赶巧了!”兰花婶生怕亲事要黄,打起了浆糊,“林家今日办喜事,来的都是客,坐下喝一杯喜酒?” “喝什么!”高晴挥着拳头,愤怒控诉着,“颜珍珍是被骗的!她爸卧病在床,离不开她的。” “姑娘,宁拆一座庙,不毁一桩婚。话可不要乱讲,林强和他媳妇,双方是自愿的。” 白下村这些村民打起了哈哈,睁眼说着瞎话,估摸着里面生米已煮成熟饭。里屋的人不会出来,也没脸出来。 “咣当”一声巨响。 颜珍珍从屋内走出来。 她眯眼看着刚说话的人,眸色很是不善,“王秀娥伙同林强强行将我绑到这,……说什么自愿!我要控告他们!” 她不惧众人刀子样的目光,气势是相当的牛。 “这……?”白下村村民一愣。 林强干嘛? 咋让女人跑出来呢? 高晴一眼瞥见颜珍珍,眼眶瞬间红了,激动得声音都有些发颤,“珍……珍珍,总算看到你了!” 她冲上前,双臂如钳子般紧紧抱住颜珍珍,仿佛自己一松手,珍珍会消失不见。“还好,还好!你……你可吓死我了!”高晴的身体因激动而微微颤抖着,话语中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与后怕。 “颜珍珍,你……有没有怎样?” 低沉而富有磁性的声音,清晰地在颜珍珍耳畔响起。它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沉稳,让人听着便觉得心安。 颜珍珍闻声,缓缓抬眸。映入眼帘的,是一双深邃如夜的黑眸,熟悉的目光中,此刻满是关切与焦急。 这一刻,心跳莫名漏了半拍。 “放心,我没事!” 颜珍珍别过脸去,望着高晴笑,“你们咋来了?” 高晴还是不放心,拢着颜珍珍仔细瞧,“王秀娥从后面偷袭,将你一棍子打昏在地。我当时正好在张记酱菜摊前,眼看着你被人塞进了路边的拖拉机……我迈开腿就去追,怎么也追不上啊。我找到苏成哲,是他开车过来的。你……有没有咋样?我们没来晚吧?” “谢谢你们,”被惦记的感觉真好,颜珍珍心里一暖,“刚才……有点麻烦……,不过已经解决了。” 颜珍珍语调平和,表情释然,苏成哲放了心。 “林强家的,你……你咋回事?” 颜珍珍一脸淡定自若,仿佛周遭一切与她无关。她这般神态,兰花婶心里涌起莫名的不安。她犹豫了一会,还是忍不住问:“林强呢?他咋没跟你一道出来?” “林强?”颜珍珍微微挑眉,嘴角勾起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意,她不紧不慢地抬起头,目光直直地看向兰花婶,莞尔一笑,“受了伤,估计得躺几天!” “受伤?还躺……几天?”有人忍不住发出疑问,声音里满是难以置信。 原本热热闹闹准备看洞房花烛的场景,怎么突然就变成男的受伤躺下,女的却安然无恙了?这情节反转得太过离奇,众人只觉得匪夷所思。 想当年,林强在乡里横行霸道的时候,这丫头还不知在哪懵懂地吃奶呢。 她能伤了林强? 这可太意外了。 众人不禁摇头:这丫头口气忒大了些。 可,她那云淡风轻的样子又不像是在骗人。 几个好事的没忍住,呼啦一声跑去新房,顿时目瞪口呆。 卧槽! 场面太惨烈! 满地的碎玻璃碴,林强被麻绳绑着,身上血呼啦渍的,大腿不知咋弄的,还往外呼呼渗血呢! 几个人你看我,我看着你,面面相觑。 林强不可能伤自己! 这,必然是与他同屋的姑娘干的! 姑娘看起来柔柔弱弱的,竟如此凶悍暴力? 嚣张!太嚣张! 几人自行脑补方才屋内惨烈的搏斗场景,手忙脚乱替林强解开绳索,对他四肢又揉又捏的,试图唤醒他。可林强没有半点反应,好似陷入沉睡一般。 “你……你咋能把他弄成那模样?” 几个人从里面跑出来,质问颜珍珍,话语是强烈的不满。“本以为,你是个柔弱无害的姑娘,没想到出手竟如此狠辣凶蛮。” 强弱双方换了个,向来强势的林强毫无还手之力,让他们心里不痛快。 一个大男人被一个姑娘秒怂,太难接受了。 “哼!……看我被林强欺负,你们谁出来替我说句公道话?现在,林强被我制服了,你们到是跑来指责我?”颜珍珍耸了耸肩,拳头不自觉地捏紧,“他想逼姑奶奶就范,喂我吃下三滥的东西,姑奶奶很不爽,自然还给他尝尝厉害……,就让他自个儿好好享受吧!” 当她是软柿子,任人拿捏? 没门! “哇……这太凶悍了!” 人都欺软怕硬。 女孩这般强势的反诘,村民们心虚得哑口无言。 “一个企图侵犯他人的人,反倒成了受害者?” 苏成哲挺身而出,稳稳地站在颜珍珍身旁,将她半护在身后,眼神坚定而锐利,如同一把出鞘的利刃扫视着村民。“珍珍反抗是正当防卫,换做你们的女儿、姐妹遭遇这种事,你们还会站在这里指责她?”苏成哲的声音低沉却极具力量,眸光如矩村民感受到威压,更是不敢抬头。 颜珍珍诧异地望向他,那双深如黑潭的眸子里有什么是活泛的,带着温暖与炙热朝她飞奔而来。 见她抬眸,苏成哲唇角微微弯起,朝她浅浅一笑。那抹浅笑,鬼使神差般落在颜珍珍眼里,犹如清风荡过花丛,拂了她满身的星辉。 颜珍珍心头微微一震,脸微微发烫,不知所措地低头。 温柔娇羞的小女儿神态,与凶悍刁蛮的她判若两人。 苏成哲呆了呆,正要上前说话。 “呜呜呜……”村口呜呜鸣的警笛声响起。 “警车?!”众人不由一惊,“谁……谁报的警?” 第9章 不要乱说 “汪汪……,汪汪汪……”大黄狗冲过来,朝高晴摇着尾巴,又嗅了嗅颜珍珍,围着她转圈圈。 “大黄,好样的!”高晴捋着大黄脑门上那撮白色狗毛,笑得见眉不见眼,“等回家了,给你弄好吃的!” 一高一矮两位民警跟在大黄后面进的门。唐淑芬稍稍落后,看到院里两个容光焕发的丫头,呆了一瞬,心总算是落回到肚里。 高个民警王鑫默了默,还是开口问:“受害者在哪?” “我是受害者!”颜珍珍深吸一口气,往前踏出坚定的一步,眼神中满是愤怒与委屈,“继母伙同林家人将我捆绑到这,还逼我嫁给林瘸子……”话语中带着深深的恨意。 “同志,您可来了,”兰花婶心里一紧,赶忙快步上前,哭唧唧地告状,“受害人在床上昏迷不醒呐,快救救他吧!” “咋有俩受害者?”民警皱眉,一脸疑惑,眼神在众人脸上来回扫视,心里不免嘀咕,情况有些棘手,“这……到底是咋回事?” “民警同志,我是苏成哲,红星公社司机,今天准备出门运货,唐淑芬主任领着她女儿高晴来找我,让我帮忙救人,”苏成哲神色冷峻,不慌不忙地开口。 他抬手,指了指唐淑芬母女,“高晴说,亲眼看到颜珍珍被继母敲昏,扔进白下村的拖拉机……,到了村口,我在村口的拖拉机上找到了颜珍珍的发箍,并顺藤摸瓜找到这的。”他高大的身形犹如一座高山,散发一种让人无法忽视的震慑力。 “同志啊,我们林家这是造了什么孽哟!”兰花婶扯着嗓子,“哇”地一声哭了出来,那哭声尖锐又刺耳,仿若夜枭啼鸣。 她一边哭,一边用手拍打着大腿,脸上的肉随着动作一颤一颤的,眼睛里却没有半滴眼泪,“林强命苦,好不容易要娶亲了,想着往后能有个贴心人照顾,哪想娶回来一个凶神恶煞的母夜叉啊!” 她顿了顿,继续哭诉道:“可怜他……人事不省啊,还有没有天理啊!”说着,她还顺势往地上一坐,撒起泼来,活脱脱一副市井泼妇的模样。 “人事不省?”王鑫觉得意外,不禁微微皱眉,心中涌起一丝疑惑。他抬眼打量了一下兰花婶,从她那夸张的表演中察觉到了一丝异样。在这之前,听颜珍珍等人的描述,事情可完全不是这么回事。这其中到底有什么隐情? 王鑫暗自思忖,看来得去现场一探究竟。他跟着兰花婶来到现场。 新房内一片狼藉。地上的碎玻璃碴子闪烁着冷冽的光,仿佛在诉说着方才的激烈冲突。那一片片斑驳的刺目血渍,更是为这混乱的场景添了几分惊悚。 林强直挺挺地躺在床上,面色如纸般煞白,毫无生气,时不时发出几声痛苦的呻吟。 兰花婶做好了心里建设,也没想到林强会被揍得如此惨烈。她颤惊惊指着昏迷的人,“那姑娘真凶残,用了药,还将他往死里揍!” 王鑫走上前去,仔细查看林强的伤势,心中有了初步判断。 “这……怎么弄的?”王鑫转头看向兰花婶,语气严肃地问。 “今天林强成亲……” “好好的成亲,会弄成这样?” 兰花婶眼神闪躲了一下,轻声道:“林强的叔叔是刘家岭煤矿的矿长,林强若是出了事,林矿长会亲自去派出所要人的。” 王鑫一愣,矿上的人不好惹。林矿长更是手眼通天的人物,真要是干扰办案,会很刺手。 见他如此反应,兰花婶满意地点头。 警察面色凝重,缓缓扭过头,那威严的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着院子里的人,随后高声喊:“颜珍珍!” “我在!” 颜珍珍大大方方走上前。一张精致的小圆脸,眼睛又黑又亮,恰似一汪清泉,纯净而灵动。此刻,她整个人又乖又软,像误入狼群的小白兔,无辜又无害。 让人很难将她与眼前的暴力场景联系在一起。 “说说吧,”民警回到院中,找了张凳子坐下,“里面那人,是你揍的?!” “是!” 警察皱了皱眉,“有人替你报了警,说你是受害者。啥事不能跟人好好说?非得这么暴力,将人打得爬不起来?” “警官,”颜珍珍一听,不乐意了,“他要欺凌我,我傻了才不会反抗。是他自己技不如人,不抗揍,能怪我哦?……” “颜珍珍!问什么,你答什么,……什么有的没的,不要乱说!”矮个胖警察瞪着她,敲了敲桌子,以目光施压。 在他咄咄目光下,颜珍珍沉默着。 “你,咋会出现在这?”警察拿出记录本,边问边记起来。 “我是茂村人,继母将我骗来的……”颜珍珍耐着性子,如何被人强行绑来、如何被迫成亲,关说了个清楚。 “嫁林强的事,你之前知不知情?”胖民警一边继续询问,一边在笔记本上快速记录着关键信息。 “我怎么可能知道!”颜珍珍满心无奈。如果她事先知道,怎会落入这陷阱? “有关情况,已经了解得差不多了,”胖民警将手中的记录本合上,语气平和,“你先回去吧。后续相关事态,还得进一步深入调查询问。” 颜珍珍瞪大了眼睛,眼神中透露出一股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决绝劲儿,“那……这林强打算怎么处理?” 胖民警神色严肃,“姑娘放心,我们会依法处理。根据调查结果,做出公正的裁决。我们需要进一步收集证据,你回去等着好了。” 颜珍珍心中的怒火稍稍平息了一些,仍不放心:“王秀娥呢?她是这件事的始作俑者,难道就不用承担责任?” 民警点了点头,“她的行为,我们也会调查,一旦查实她参与其中,必定会受到制裁。你回去后,要是想起什么新的线索,随时联系我们。” 颜珍珍深吸一口气,“好,希望你们给我一个公道。” 她狠狠地瞪了林强一眼,这才转身离开。 第10章 老天爷眷顾 看到唐淑芬和高晴母女,颜珍珍迎上去,“唐婶婶,警察同志让我先回家,等他们取证调查结果。” “好,珍珍今天累了吧?”唐淑芬脸上带着关切的笑容,“咱们回家吧!”她的声音温柔而坚定,颜珍珍瞬间觉得熨帖。 “婶婶,今天真的要谢谢你和高晴,不然,我只怕很难脱身……,”颜珍珍眼眸泛起红晕,千言万语梗在怀,却不知该从何说起。 “丫头,你没出事,已经是老天爷眷顾了,”唐淑芬眼眶微红,这丫头懂事得令人心疼。她这段时间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罪,她都看在眼里,偏偏继母狠毒又自私,对这丫头十分不友善。 唉,好人多磨难! “时间不早了,我们往回走吧!”苏成哲默默跟着,见她精神有些萎靡,有些心疼,“我去发动车,也好快回去!” “嗯,”善意是能感知的,颜珍珍心里一暖,点头真诚地谢他,“谢谢!” 派出所民警来后,王秀娥一看大事不好,怕事情败露牵连到自己,早就脚底抹油,偷偷溜走了。懒得去想她的去向,颜珍珍心里牵挂着独自在家的老爸,一整天她都不在,也不知老爸现在情况如何,这让她心急如焚。 来不及跟唐淑芬母女细说整个事件的始末,颜珍珍急切地拽着唐淑芬的手,语气中满是担忧:“婶子,咱们得快点走!我爸在家,我心里实在放心不下。”她的眼神中透露出浓浓的焦虑,恨不得立刻飞到父亲身边。 “放心吧,孩子,”唐淑芬轻轻拍了拍颜珍珍的手,安抚她,“你高叔已经去照顾你爸了,他做事稳妥。放心,你爸肯定没事。” 唐淑芬心思细腻,考虑周全,在得知颜珍珍的遭遇后,第一时间安排家里那口子去照顾颜良丰。 听到唐淑芬那句“你高叔已经去照顾你爸了”,颜珍珍原本紧绷的神经稍稍松弛了些,肩头微微下沉,脸上紧张的神色褪去了几分,轻舒了一口气,心里莫名触动,“让婶婶费心了!” “珍珍,说这些不见外吗?我们回家!”高晴故意说得轻描淡写。她知道,珍珍现在心情不好,心里肯定是难受。 苏成哲已经稳稳地坐在卡车驾驶座上,双手熟练地转动着方向盘,启动了卡车。发动机发出低沉的轰鸣声,仿佛在为这场归家之旅蓄势。 唐淑芬快步走到驾驶室旁,动作利落地上了车,她回头望向车厢,眼中满是关切,似乎在确认两个女孩上车能否顺利。 高晴率先一步,双手抓住车厢边缘,轻盈地一跃,翻身上了车厢。 颜珍珍眼神有些发怔。她抬头望着车厢,思绪似乎还飘在远方。过了片刻,她才回过神来,深吸一口气,双手紧紧握住车厢边缘,用力往上攀爬,可由于之前的折腾,体力有些不支,既然没成功。 “珍珍,我来拽你!”高晴热情又善解人意,一把抓住颜珍珍的胳膊,稍稍用力,成功将颜珍珍拉进了车厢。 “谢谢,”颜珍珍和高晴相视一笑,两人找了位置坐好。 卡车缓缓开动。 一路上,风呼呼地吹过,撩动着颜珍珍的发丝。她呆呆地望着前方,眼神空洞,脑海中不断浮现出老爸的身影。 她想起小时候,老爸总是把她扛在肩头,带她去集市上买糖人,那宽厚的后背,是她最温暖的依靠;想起他在田间劳作,累得直不起腰,却仍不忘对她露出慈爱的笑。这样好的老爸不是亲老爸? 她才不信呢! 她颜珍珍这辈子认定了颜良丰就是老爸! 老爸生病卧床后,脸庞日渐消瘦……,那画面都像一把尖锐的刀,刺痛着她的心。倘若老爸真醒不来,她自己养着,照顾着……,让老爸舒舒服服、平平淡淡得走完这一生。 她在心里默默念叨着:“爸,您一定要快点好起来,等您醒来,我再也不会让您受到任何伤害,我要把这些天的遭遇都告诉您,然后我们一起重新开始……”想到这儿,她的眼眶微微泛红,一滴泪水顺着脸颊滑下。 等老爸醒来,她要告诉他,不用为以后担忧,要相信将来的形势会越来越好。不久的将来,那些所谓的落后分子会渐渐走上舞台,成为各行各业的中坚力量。所谓资本家的身份,已经不会伤害她了。 王秀娥那样自私又恶毒的女人,不值得老爸豁出一生,她要鼓励老爸跟继母离婚,去过自己想过的生活。 回到家,王秀娥没在,估计她是没脸回来的。 颜珍珍推开房门,高健高叔正坐在老爸床边,细心地给老爸擦拭额头。 颜珍珍眼眶一热,快步走到老爸床边,握住老爸的手,轻声呼唤着:“爸,我回来了……” 高健站起身,拍了拍颜珍珍的肩膀,安慰她:“孩子,别太担心,你爸情况还算稳定。我一直在这守着,没出什么岔子。” 颜珍珍心里很感激,连声道谢:“真是太谢谢您了,要不是您,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送走高晴一家人,颜珍珍回到老爸身旁,拳头捏紧,“爸,我保证:以后绝不会让今天类似的事重演!” 日子,在颜珍珍对父亲的悉心照料中缓缓流逝。 一天,高晴从市集回来,脚步匆匆,神色焦急。 她径直找到颜珍珍,语气中满是震惊与愤怒:“珍珍,我刚从市集听说,派出所竟然打算对林强和王秀娥的事轻轻放下,不追究了!” 颜珍珍听到这话,原本平静的眼神瞬间被怒火点燃,双手紧紧握拳,指关节因用力而泛白:“怎么可能?他们犯下这样的错,怎能轻易放过!” 高晴一脸担忧,“我也不敢相信,听说林家人不知从哪儿找了关系,上下打点,派出所就准备这么结案了。” 颜珍珍咬着牙,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不行,我绝不答应!我这就去找派出所,他们必须给我一个公道!” 第11章 偏不信邪 高晴皱着眉头,一脸担忧,急切地抓紧颜珍珍的手,“我听说林家找了关系、上下打点,派出所就准备这么结案了。这也太离谱了,现在这情况,咱们该怎么办啊?” 听到这话,颜珍珍原本平静的脸瞬间涨得通红,脑海中猛地浮现出林强手中那本如同恶魔契约般的结婚证,心中的怒火“噌”地一下就蹿了起来。她紧咬着下唇,牙齿几乎要嵌入肉里,眼中闪烁着倔强而炽热的光芒。 “绝对不行!我绝不答应就这么算了!”颜珍珍一字一顿地说道,声音中透着无比的坚定,“我现在就去派出所,找他们问问,必须给我一个明明白白、干干净净的公道!” 话音刚落,颜珍珍转身,快步朝着派出所的方向奔去。 她站在派出所门口,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脯剧烈地起伏,努力让自己激动的情绪平复下来。随后,她深吸一口气,像是要将所有的勇气都吸入体内,接着挺直腰板,迈着坚定的步伐迈进派出所。 她冲里面的值班民警微微鞠躬,声音洪亮:“您好,我叫颜珍珍,是来询问我被拐卖、强迫结婚那起案子的进展情况。” 接待她的民警,恰好就是上次出警的胖警察。 胖警察一看到颜珍珍,原本圆滚滚的脸上闪过一丝尴尬与为难,神色有些不自然地挠了挠头,“姑娘啊,这案子呢,我们确实还在调查当中,不过这证据方面嘛……” 颜珍珍哪能让他把这敷衍的话说完,眼睛一下子瞪得溜圆,心急如焚地打断道:“怎么会没有证据?我们村妇女主任报的案,白下村那么多乡亲也做了证……,他们证人证言都在,这铁证如山,怎么能说不追究就不追究?我是受害者,我现在强烈要求你们公平公正地处理这件事!” 派出所这边不出具有力的调查证词,她根本没法去民政所申请判定和林强的婚姻无效!这是她摆脱这场噩梦的关键一步,绝不能有丝毫闪失。 胖警察面露难色,眼神中满是纠结与挣扎:“姑娘,你说的这些我都知道,可这次情况特殊,上头要求尽快结案,我们不得不……” 一听这话,颜珍珍肺都要气炸了,双手猛地拍在桌子上,“砰”的一声巨响在派出所内回荡:“法律和正义还比不过那些歪门邪道的关系?你们身为执法人员,难道要眼睁睁看着坏人逍遥法外?让弱势守法的公民对你们执法人员失望?” 胖警察被她这气势吓了一跳,往后缩了缩脖子,但很快又恢复了认真的神情:“姑娘,你先别激动,我们肯定不会让坏人逍遥。其实我们内部也在讨论,这案子疑点重重,我们打算重新深入调查,只是需要时间。” 颜珍珍看着胖警察真诚的眼神,心中的怒火稍稍平息了些:“好,我相信你们。但我希望能有个时间期限,我一天都不想再被这件事折磨。” 胖警察无奈点头:“我们会尽快,一周内,一定给你一个答复。” 从派出所出来后,颜珍珍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去了集市。她四处打听林家找关系的线索,不放过任何一个可能的消息。 在集市的角落里,她遇到了一个曾经和林家有过矛盾的小贩。小贩犹豫再三,悄悄告诉她,林家似乎是找了镇上一个有头有脸的人物帮忙,和派出所的某位领导有点亲戚关系。 颜珍珍心中一凛,坏人什么年代都有!这将是一场艰难的战斗,为了自己和父亲,为了正义,她绝不退缩。 “道高一尺魔高一丈?我偏不信这个邪,斗不过那些卑鄙的渣滓!”颜珍珍紧紧咬着唇,心底那股不服输的劲儿如同熊熊烈火般燃烧起来。这世间岂会任由恶势力横行?她定要为正义拼上一拼。 这时,一个熟悉的身影在她脑海中一闪而过。 “王小川!”颜珍珍忍不住脱口而出,那可是父亲曾经生死与共的好兄弟、并肩作战的好战友啊。 她努力回忆着,王小川如今应该在县人武部任职。 不就是找人吗?谁还没几个亲朋故交的?就找王小川! 这个念头一出现,就像一道曙光穿透了密布的乌云,让颜珍珍瞬间看到了希望。她只觉心底陡然生出一股力量,双腿好似注满了能量,脚步疾如风,毫不犹豫地朝着苏成哲的住处奔去。 颜珍珍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在那错综复杂的街巷中穿梭寻觅,终于找到了苏成哲的栖身之所--一座破败不堪的小院。 映入眼帘,院内一间低矮的小木屋显得格外寒酸。 此时,苏成哲恰好从屋内走出,伸手推开院门,抬眼望去,只见颜珍珍如同一只敏捷的小鹿般疾步如飞地朝自己奔来。 苏成哲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温和的笑意,打趣道:“丫头,该不会是专程来找我的吧?” “少废话,就是来找你的!”颜珍珍一路奔走,气喘吁吁,脸庞因剧烈运动而变得红彤彤的,恰似熟透的苹果。她一边大口喘着粗气,一边急切地说,“你,不请我进去坐坐?” 呵!还拽上了? 苏成哲心里只觉好笑,还是将她让进了院里,唇角微弯,似笑非笑地说:“说说看,我听听。”心里却在琢磨,这丫头到底要搞什么名堂。 “苏同志,我想去趟县城,麻烦你送我去!”颜珍珍一脸坦然,毫无惧色地直视着苏成哲的眼睛。 从父亲患病转院回家,到自己遇险,苏成哲都能出手相助。这人起码正直善良古道热肠,人品不错。 “我爸卧病在床,继母这德行是不抱期望了,如今这样,得想办法。你送我去趟县城呗。”她语气干脆,没有丝毫犹豫,像在陈述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去县城?” 苏成哲挑了挑眉,目光紧紧盯着她,“你爸……,你不管了?他昏迷卧床,你走了,他怎么办?”他不紧不慢地问,心里对这丫头的想法充满了疑惑。 第12章 捅了马蜂窝 “高晴会帮我的!”颜珍珍说得自信满满,丝毫不作它想,“就去一两天,不会耽误我爸的治疗。” “两天?”苏成哲不由轻笑,笑容里带着一丝怀疑,“两天能干什么?还是你想到了什么解决目前困境的办法?” “嗯,”颜珍珍点头,说得气定神闲,仿佛一切都在她掌控之中,“去县城搬救兵!” “两天,你确定能搬来救兵?”苏成哲实在难以相信。 这丫头哪来的自信? “两天,足够了!”颜珍珍仰起头,亮晶晶的眸子闪着光,仿佛在向全世界宣告她的决心。 “你确定?”苏成哲嘴角微扬,笑容里带着几分玩味,“你爸在县医院住院,也没见你哪个叔叔伯伯来管管,就这么……找去,人家会认你?”他说得丝毫不客气。 这丫头的计划听起来有些不切实际。他有必要点醒这丫头,不要对什么都想当然! 颜珍珍一听他这话,就知道苏成哲在为她着想,怕她贸然上门,会碰到南墙! 欸,这事儿还真不好解释!总不能说,她二十多年后见过王小川,他一直执着地寻找颜珍珍,将颜良丰委托保管的东西交给她。 不打算多费口舌,颜珍珍脸上满不在乎:“我爸跟这位老战友关系铁着呢,他只要见到我,不会坐视不理!” 见她如此笃定,苏成哲微微点头,“好!明早我们路口见。” 苏成哲虽答应了,心里依然疑惑,这丫头到底有什么依仗竟如此自信。 “嗯,”颜珍珍应了一声,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仿佛已经看到了胜利的曙光。 …… 天还没全亮,颜珍珍早早起床,来到了约定地点。 没过多久,那辆绿色东风牌卡车就到了。 颜珍珍打开驾驶室门,开心地打招呼:“苏同志,早!”她容光焕发满面春风,仿佛有天大的喜事发生,一点都没受什么倒霉事的影响。 苏成哲不由轻叹:这丫头心态真好! 颜珍珍坐好,系上安全带,气定神闲,“开车!” “丫头,你是不是忘了啥?”苏成哲微微挑眉,脸上带着一丝似有若无的笑意,那语气就像是在调侃一个粗心的小孩。 “啥?”颜珍珍眼睛瞪得溜圆,满脸的懵圈,脑袋里飞速运转着,却想不出个所以然来,“……你能不能讲明白点?”她心里暗自嘀咕,这家伙说话总是这么拐弯抹角,浪费她多少脑细胞。 “介绍信!!”苏成哲忍不住轻轻摇头,一副小丫头‘没见过世面’的表情,语气凉凉地说,“没有它,出门寸步难行!” 颜珍珍一听,瞬间傻眼,脸上一阵白一阵红。 她怎么就把这茬给忘了! 这个年代,介绍信可是至关重要的东西,没有它,别说去县城搬救兵,恐怕出这村子都不行。 “这……这可怎么办?”她急得在原地直跺脚,原本信心满满的眼神里也闪过一丝慌乱。 苏成哲看着她着急的模样,微微皱了皱眉,沉思片刻后说道:“别急,我们现在去大队开还来得及。” “好!” 颜珍珍跟着苏成哲,进了大队院门,直奔生产队办公室。 宽大办公桌后,坐着一位严肃的圆脸中年女人,叫孙晓玉。 颜珍珍不能确定,她记不记得自己,只装作不认识,“同志,我叫颜珍珍,请您给我开一封介绍信!” 孙晓玉慢腾腾抬头,波澜不惊地问:“开介绍信?户口簿带了?” “户口簿?” 颜珍珍不禁犯愁。 欸,户口本被王秀娥那恶毒女人把持着。她平日攥得死死的,护得像命根子似的。尤其现在,王秀娥躲起来不见人,上哪去拿户口簿? 颜珍珍眼睛一转,冲办事员甜甜地笑:“同志阿姨,我来得匆忙,不知道开介绍信要户口簿,忘家里了!” 她说着好话,佯装懊恼地拍了下自己脑袋,“县城的叔叔那边出了点急事,托人带信来,火急火燎地催,就差没派车来接了,让我今儿个无论如何得跑一趟!能不能先高抬贵手把介绍信给我开了,我保证,一回来,就麻溜地给您呈上,绝不让您为难!” 不料,对方的嘴跟上了锁似的,眼皮都没抬一下,很是斩钉截铁:“不行!” 她看向颜珍珍的眼神,就跟瞅着阶级敌人似的,满脸写着‘别跟我套近乎,没门儿!’ 这公事公办的样,真没谁了! 事儿都到这份上了,打退堂鼓可不行,必须得强攻啊! 颜珍珍把心一横,鼓着包子脸,故作严肃:“同志,真没跟您开玩笑,这事儿十万火急,耽搁不得!” 她那语气坚决得,仿佛天塌下来都拦不住她。“我叔在县人武部上班,那工作性质您懂的,一分一秒都金贵着呢!要是去晚了误了事,这责任,您说谁担得起?” 不说还好,一说可捅了马蜂窝。 孙晓玉那圆脸瞬间涨得通红,活像个熟透的番茄,“哟呵!拿上头的人来压我是吧?年纪轻轻,不学好,在这跟我耍心眼儿!” 她双手抱在胸前,身子前倾,活脱脱一只被激怒的斗鸡,“丫头!毛还没长齐,事儿倒一桩接一桩的!我今儿还就较上劲了,你到底是仗着哪路神仙的势?我倒要会会你爹妈,看看他们怎么教出你这么个能说会道、没大没小的主!” 得嘞,这下可好,把人给惹得炸了毛! 颜珍珍心里暗叫不好,眼瞅着开这介绍信的事要黄,立马就把那硬邦邦的气势给收了起来,脸上瞬间堆满讨好的笑,声音也甜得能腻死人:“孙姨哟,您可真是贵人多忘事!我是珍珍呀,颜良丰的闺女!您忘了?我以前常跑去我爸办公室玩。您那会儿在办公室,每次瞧见我,都稀罕得不行,掏钱买糖哄我开心,那糖甜滋滋的,我到现在都还记得啥味儿呢!” 听颜珍珍这么说,孙晓玉愣了。她紧绷的脸,像是被按了暂停键,眼睛眨巴眨巴,仔仔细细打量着颜珍珍,小声嘀咕:“珍珍?颜良丰颜主任的姑娘?” 第13章 金大腿 “是的呐,”颜珍珍抬起杏眸,回了一个夸张的笑容,“我是珍珍,孙姨想起来了?” 孙晓玉神情瞬间柔和下来,赶忙上前拉住颜珍珍的手,轻轻拍了拍,感慨道:“哎呀呀,真是女大十八变呐,姨竟没认出来。你都长这么大了,模样出落得这般标志!这眉眼间还透着小时候那股子倔强劲儿。可怜你爸……,继母也不善……”她眼眶竟微微泛红,想起种种往事心绪难平。 记忆的闸门瞬间打开。 当年,颜良丰从部队转业回乡,接手公社主任这一摊子事,带着一股子军人的干练劲儿,妥妥的领导范儿,公社里谁不高看一眼? 关键,这新来的公社主任不禁年轻,三十出头,还长得好看,剑眉星目,身板笔直像松,身边却只有一小丫头,连老婆的影儿都没有。 这可把公社那帮大姑娘的心搅得七上八下的。那时的孙晓玉就春心荡漾,一颗心系着颜主任,天天眼巴巴地瞅着。他多看了那个姑娘一眼,她都会醋意泛起,恨不得撕了那个女的。 知青点那些眼高于顶的姑娘更不省心,跟一群小蜜蜂围着花蜜似的,有事没事来办公室请示或请教,各种偶遇段子层出不穷,孙晓玉急得是火急火燎的。 谁能想到,颜良丰竟会折在一个寡妇手里。 半路杀出个王秀娥! 那寡妇真是个厉害角色!她手段耍得一套一套的,不知使了啥法子,竟把颜良丰给灌得迷迷糊糊,稀里糊涂有了夫妻之实。 据说,颜良丰与她春风一度。他一觉醒来,满心愧疚,骨子里传统,觉得做了亏心事,再加上怕这事儿传出去坏了名声,思来想去,一咬牙就把王秀娥娶进了门。 看眼神空洞的孙晓玉,神思游离天外。 颜珍珍就知道,她又迷糊在以前的传闻里了。孙晓玉对老爸的那个心思不要太明显,对王秀娥的半路截杀,是恨得牙痒痒的。后来,她听从家里人劝说,离开了办公室。 当初,对老爸娶寡妇一事,颜珍珍同样迷惑,相信了外边那些人的说词。那天看到那本日记,颜珍珍对老爸敬佩之外,更多的是心疼。 她那时虽小,却记得老爸对一位叫蒋红梅的知青阿姨,分明就有点意思。结过婚带着孩子长相一般的王秀娥,跟倾慕老爹的蒋阿姨,差的不止一个档次。 万事通透,精明能干的老爹,怎可能撇过青春美丽的爱人,看上满脸菜色又懒又蠢的王秀娥? 颜珍珍收回思绪,望着眼神懵怔的孙晓玉,柔声道:“孙姨一点都没变,还是老样子,看着就亲切。我爸以前跟我说过,您工作认真负责,是很不错的同志!” 老爸哪有闲工夫念叨这?此刻,珍珍觉得,说好话总归没错。 孙晓玉被哄得舒坦,嘴角不自觉上扬,又很快叹口气:“你爹是个好人呐,他这样一病……,太可惜咯!若瞧见你这般懂事,他心里肯定是欣慰的。” “我爸一定会醒的!”颜珍珍乖巧地说道:“孙姨,我爸一直昏迷,县城的叔叔有事,只能我去,麻烦给我开一份介绍信。” 说起正事来,孙晓玉顿时严肃起来。 她像是突然想起什么,目光在颜珍珍身上打量一圈,眉头微微皱起,“珍珍呐,开介绍信,这事儿急归急,可公社办事都有章程,没有户口本,姨也难做啊。虽说咱旧日情分在,可开了这个头,姨以后还咋开展工作?” 这年代的人做事真的死板! 颜珍珍不由叹息:掰扯半天,感情牌白打了! “同志,不就是开个介绍信?我来替她作保!”见对方迟迟未动,苏成哲也有点着急,从怀里掏出证件递过去,“您高抬贵手,小颜同志还要赶路呢!” 苏成哲的行为,却没打动孙晓玉。她看着证件,久久没有出声。 颜珍珍探身过去,小声问,“孙姨,怎么了?” “证件……不是本地的,”孙晓玉将证件扔回来,又板起脸,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下放分子能证明什么?别添乱了……我还要工作的。” 有证件,都不能替她做担保? 颜珍珍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赶紧拿起苏成哲的证件来看。 这是一张16开折叠通知书。 通知书左侧上方印有毛主席头像和语录,右侧写着:经研究批准,您光荣下放到农业生产第一线参加生产劳动,走工农结合道路…… 里面,苏下放工作人员介绍信,盖着京市革委会的红印章。 苏成哲?京市? 难怪他觉得此人气势不俗呢! 几十年后,经常被新闻报导,在电视上常露脸的苏大佬,就是眼前的苏成哲? 天啦噜! 金大腿! 她要抱金大腿! 颜珍珍瞬间满血复活,将证件扔回去,“蒋姨,伟大领袖毛主席教导我们: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苏同志是经过上级部门批准,来我们公社建设新农村的。您怎么能怀疑呢?您是怀疑他的身份,还是对建设社会主义新农村的政策不满?” 呵! 高帽子甩过去,看她怎么接?! “……你,珍珍,我……我不是这意思,”孙晓玉懵了片刻,显然被这话吓到了,说话都磕巴了起来,“苏同志,毕……毕竟不是本地人,能证明什么?” “都是建设社会主义新农村的中坚力量,怎么就不能替我担保?”颜珍珍见好就收,“孙姨,我保证,等我从县城回来,一定把户口簿送来,绝不食言!要是做不到,您大可把我当反面教材,说我颜珍珍不靠谱!” 孙晓玉“扑哧”笑了,点了点颜珍珍的额头:“你呀,嘴皮子挺利索!罢了罢了,看在你爸的份上,姨今儿破个例。不过,咱可说好了,你从县城办完事回来,务必将手续补上!不然,,姨可真没法儿交代咯!” 说着,她从抽屉里拿出信纸,提笔唰唰地写了起来。 看着孙晓玉在忙碌,颜珍珍眼眶微微发酸。 不一会,孙晓玉开好了介绍信,还不忘叮嘱她:“路上小心点儿,事儿办完赶紧回来。要是遇上啥难处,记得来找姨!” 第14章 搬救兵 介绍信到手了? 看着手里的介绍信,颜珍珍觉得不真实。 颜珍珍呆愣在原地,一副不知所措的模样,苏成哲不禁心生怜悯。 他微微凑近,语气中带着几分关切,轻声安慰道:“别太忧心了,路费的事儿,我先借给你。等往后你手头宽裕了,再还给我就行。” 啥?! 眼前这位可是能改变命运的“金大腿”,竟然主动开口要帮自己,还一副势在必得的样子?!颜珍珍心里瞬间乐开了花,犹如在黑暗中摸索许久,突然见到了曙光。 真是天赐良机!如此一来,往后还怕没机会和这位“金大腿”搭上线? 简直是稳赚不赔的好事儿! 刹那间,颜珍珍的双眼闪烁起熠熠光芒,眼睛眨个不停,就像安了高速马达,满心的惊喜与激动不能用言语来表达。 眼珠子滴溜一转,颜珍珍脸上笑意愈发灿烂,“哎呀呀,我能遇到你,是积了几辈子的德哟!苏同志菩萨心肠,正义感爆棚,不伸手都憋得慌。等我发达了,连本带利把钱还你,绝不含糊!” “啥?正义感,还爆……了?”听到她说的话,苏成哲先是一愣,脸上写满了疑惑,以为自己听错了。 “哈哈,我是说,苏同志的正义感满当当,满得都要溢出来。”颜珍珍咧嘴偷笑。这是七零年代,哪有人用“爆棚”这般新奇的说法。 她行事大大咧咧,鬼点子一堆,苏成哲没觉得有啥。她说他有正义感,他嘴角浮起一抹略带调侃的笑,心说这丫头,顺着话茬往上爬的本事那叫一个绝。 苏成哲哭笑不得:“你这丫头脸皮够厚的啊,应承得倒是麻溜,丑话说在前头,到时候你要是敢赖账,可饶不了你!” “您放心,”颜珍珍郑重又略带俏皮地说:“保证不会抵赖!” 到了县城,苏成哲在路边将车停下,待颜珍珍下来,便开车走了。 …… 凭借着前世在心底的记忆,颜珍珍在曲折的街巷中大步流星地走着。巷道两旁都是错落有致的低矮房屋,院子里偶尔会传来几声狗叫声。 不多时,王家宅院出现在眼前。 颜珍珍停住脚步,深吸了一口气,攥紧拳头“砰砰砰”,毫不迟疑敲响了门环。敲门声格外有力,在寂静的小巷中格外响亮。 “谁呀?” 伴随着浑厚的男中音,门“吱呀”一声响,身材高大的王小川走了出来,疑惑地打量着眼前的姑娘,“你是……?” 眼前的男人身形笔挺,恰似一棵傲然挺立的白杨,浑身上下透着一股硬朗劲儿。他身着洗得微微发白却整洁利落的军装,领口的风纪扣扣得严严实实,彰显出军人的严谨作风。这与颜珍珍记忆中二十多年后那个满脸憔悴的形象,简直判若两人。 看到年轻版的王小川,颜珍珍心里五味陈杂。上一世,如果能早遇到王小川,老爸的人生会不会完全不一样? 见女孩呆愣着不说话,王小川不由蹙眉,反问道:“姑娘,找谁?” 颜珍珍反应极快,微微躬身,绽出一个乖巧的笑容,“王叔叔您好,我是珍珍呀,红星公社颜良丰的女儿。” “珍珍?”王小川的声音有些沙哑,惊喜在眼底蔓延开来,“颜珍珍!颜良丰的闺女?真是你?!” 颜珍珍甜甜地笑,“是。” “来,赶紧进屋!”王小川将颜珍珍让进了小院。 院子里繁花与青草肆意舒展。这儿一丛,那儿一簇,毫无章法,却又洋溢着别样的生机。微风拂过,花朵轻轻摇曳,青草沙沙作响,似在诉说生活的美好。 “珍珍呐,可算把你盼来了!你不知道,叔叔和你爸是患难兄弟,我和你婶婶还抱过小时侯的你呢。”能看出来,王小川是真心欢迎她。 “王叔,谢谢您和婶婶一直惦记我们。今儿,我来是有个天大的难事求叔叔帮忙。”颜珍珍眼眶微微泛红,双手攥紧衣角,“我爸在抗洪抢险中出了意外,现在还卧床昏迷着……” “珍珍,你说你爸咋了?”王小川无比震惊,颜良丰那种具有钢铁般意志的人会倒下,他一点都不信,急急问道:“你爸是公社主任,又不是民兵连长,为啥还冲锋在前……?他,他现在一直卧床……,是……是……”王小川心如刀绞,难受得说不出“植物人”几个字。 “嗯,”想起老爸受的罪,颜珍珍眼眶微红,叹息道:“王叔,我爸他向来是这样,对自己要求严格,以身作则,有事就冲锋在前……” “珍珍,别难过,”王小川在院里不安地走来走去,双手关节捏得嘎嘎响来掩饰此刻他心里的慌乱,“咱不能这样等!去大城市找好医生,不能耽搁了!对,找找那些老战友,一起想想办法!“ “王叔,有一件很重要的事需要解决,我才能心无旁骛陪爸爸去治疗,”颜珍珍想起林强手里那份如魔鬼契约般的结婚证,心里都是火急火燎的。为了以后能专心给老爸治疗。她鼓起勇气,大声说道:“继母王秀娥瞒着我们,把我嫁给三十多岁的瘸腿男人,还找人替我领了结婚证……” 话到此处,颜珍珍再也忍不住,豆大的泪珠夺眶而出,噼里啪啦地滚落脸颊……,那委屈劲儿,像是要把这些日子遭受的所有苦难一股脑儿宣泄出来。 “岂有此理!” 王小川的脸瞬间阴沉如墨,“啪”地一声猛拍桌子,震得桌上的茶杯都跟着晃了晃,低声怒吼道:“这还了得!珍珍你别怕,有我在,谁也甭想欺负你!明早,叔叔陪你回红星公社,非得把这事从头到尾、仔仔细细掰扯清楚,还你一个公道不可!” “谢谢王叔替我主持公道!”颜珍珍心里由衷地感谢。 “珍珍,你爸一直卧床昏迷,有没有继续接受治疗?”王小川蹙眉,很为老战友担心,又问:“你那继母对你不好,对你爸咋样?” 第15章 绝不姑息 “我按大夫开的方子给爸爸熬药、按摩、推拿的,”想起老爸的艰辛付出,颜珍珍眼里的泪意泛起,“王秀娥自私自利,自我爸生病,对我爸是漠不关心!”颜珍珍心里愤懑,将这几个月来发生的事,一五一十都说了。 “珍珍,你爸过得真不容易!”王小川不由蹙眉。颜营长精明得很,怎就被一个毒妇拿捏了呢? 颜珍珍想把日记本的事儿全说出来。话到嘴边,她脑子一转,意识到得挑重点,不能一股脑全倒出去,于是生生把话咽了回去。 …… 次日,晨曦才刚刚在天边晕染出一抹微光,王小川便带着两名随行人员,驾驶着军用越野车风驰电掣般驶向红星公社。 一路上,王小川面色冷峻如霜,双唇紧闭,周身散发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凛冽气场。他目光直直地盯着前方,眼神坚毅,好似奔赴一场至关重要的战斗。 颜珍珍坐在一旁,眼神明亮而坚定。她心里满怀期待,想到即将为自己讨回公道,为那倒霉的逼婚画上句号,便难掩兴奋。她时而微微倾身,仔细观察着窗外熟悉又陌生的景致,默默在心底盘算接下来的计划。 她转头,看向王小川,眼中满是信心与笃定,“王叔,我觉得咱们可以兵分两路。您带着人直接去派出所交涉,我对村里情况熟,允许我带一位同志去找那些关键证人,提前稳住他们,防止有人暗中使坏干扰作证。这样双管齐下,效率更高。” “好哇!”王小川不由扬眉。这丫头不错嘛!条理清晰地说出想法,主动参与谋划,很有胆量! 王小川抵达红星公社时,正值晌午。 王小川大步流星走向书记办公室,连门都没敲,一把将门推开,把屋里正准备吃饭的郝书记惊得差点噎着。 “郝书记,忙着呢?”王小川扯出个皮笑肉不笑的表情,声音里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郝书记看清来人,知道是不好惹的。 他赶忙起身迎上来,满脸堆笑:“哟,王部长?!啥风把您给吹来了?快坐,快坐!” 王小川却没理会他让座的举动,稳稳地站着,语气很是不善,“颜良丰是我的战友,曾经的领导,他在抗洪抢险中出了事,公社对他可关心?对他家的事,可有过问?” 颜良丰曾是王小川的领导?这事,他可不知道。颜良丰低调,啥事都不说,他出了事没治好,回家躺着了。公社也……确是没怎么关照他。 王小川兴师动众赶来,为了这事? 郝书记吓得一个激灵站起来,“王部长,瞧您说的!颜良丰是我党的好干部,好同志,更是我们的好主任,公社对他……怎会不闻不问呢?”心里暗自思忖,得派人常去问候下。 “哼!我难道还冤枉你了?颜良丰的闺女颜珍珍被逼嫁人,这事你们公社可有管?那孩子受了委屈,可有人替她撑腰?!” 王小川脸色阴沉,将颜珍珍的遭遇竹筒倒豆子般一股脑儿说了出来,说到气愤处,重重拍了几下桌子。桌上的碗碟震得跳起,汤从碗中溢出……,白色的桌布洇湿了一大片。 郝书记听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额头上冷汗直冒,他怎么也没想到,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居然发生了这么恶劣的事。“王同志,这……这确实是我们工作的严重失职,我向您和珍珍同志道歉。您放心,公社一定严肃处理,绝不姑息!” “严肃处理?说得轻巧,到底打算怎么个处理法?莫不是在这儿跟我打官腔、敷衍了事?”王小川浓眉紧蹙,目光如炬,直直地盯着郝书记,声音冷得仿佛能结出冰碴。 他今日前来,怀揣着为兄弟讨公道的满腔怒火,绝不是几句模棱两可的话就能打发走的。 言罢,王小川猛地转身,对身旁随行的战士果断下令:“你,即刻去挑选几个得力人手来这与我会合,一同前往派出所!”那不容置疑的口吻,表明他对这件事的态度和一查到底的决心。 “王……王部长,王同志!使不得啊!”郝书记一听这话,瞬间脸色煞白如纸,额头上豆大的汗珠滚落下来。 王小川是县里领导,直接管着民兵连,在民兵里威望很高。他去派出所,那些个愣头青知道了,能不出力?要是发生点什么,闹出点乱子,他这公社书记的乌纱帽可彻底保不住。 他急得直跺脚,赶忙上前几步,试图拉住王小川的胳膊,声音里满是哀求:“王同志,您先消消气,咱们有话好好说,一定给您一个满意的答复!” 王小川冷哼一声,侧身避开郝书记的拉扯,眼神中满是不屑:“哼,之前怎么不见你这么积极?如今事情闹大了,才想着息事宁人?” “您……您放心,我跟您去派出所,”郝书记耐心劝着,讨好地笑着,“就别麻烦人崔连长了!” “哼,倒是识相!” 王小川冷哼一声,“我今儿把丑话说在前头,珍珍是我老战友的闺女,老战友现在病着,我得护小姑娘周全。要是处理得不让人满意,别说我王小川不讲情面,就是往上头反映,我也在所不惜!” 郝书记擦着额头的汗,连连点头:“王同志,您消消气,我陪您去派出所,现场取证,把相关人员都找来问话,一定尽快给您和珍珍一个公正的结果。” 说罢,郝书记立刻跟在王小川身后,一行人风风火火地朝派出所走。 派出所里人来人往,嘈杂声此起彼伏,报案的群众、忙碌的民警穿梭其中。 王小川眉头拧成个“川”字,眼神中满是焦急与不满,大踏步迈进大厅,洪亮的声音瞬间压过了周遭的喧闹:“谁负责颜家的案子?都拖了好些天了,咋还没个说法?!” 几个民警被这突如其来的吼声惊得停下手中动作,纷纷转头看向门口。 王小川大手一挥,不耐烦道:“喝什么水,我现在就要见负责人,这事儿拖了这么久,必须给个交代!” 第16章 双管齐下 郝书记殷勤地给民警递烟,满脸堆着笑:“同志,这是王部长,特意为颜家那姑娘的事儿来的,咱们可得重视。” 民警听他介绍,神色立马恭敬起来,忙不迭点头:“是是是,您稍等,我这就联系。” 等待的间隙,王小川在大厅里来回踱步,时不时抬腕看看表,每一次低头,都像是在催促时间快走。 约莫过了一刻钟,负责案件的民警王鑫匆匆赶了回来。他脸上带着几分疲惫,一进门便察觉到了屋内剑拔弩张的气氛。他快步走到王小川跟前,敬礼致歉:“王部长,实在对不住,让您久等了,刚在外面走访证人。” 王小川脸色稍有缓和,语气依旧强硬:“王同志,这案子到底啥情况,你详细说说。” 王鑫清了清嗓子,从公文包里拿出一沓资料,开始汇报:“我们已经掌握了一些线索,初步判断颜家这事儿和村里的几个人有关。但证据还不够充分,需要进一步调查。” 王小川眉头又皱了起来:“证据不够充分?过去多少天了,效率这么低?!” 王鑫面露难色:“王部长,您有所不知,这几个人很狡猾,一直在故意销毁证据,给我们的调查增加了不少难度。不过您放心,我们一定加快进度。” 郝书记在一旁附和道:“王同志,这事儿可得抓紧办,王部长都亲自过问了,咱可不能掉链子。” 王鑫点头称是,脸上很是为难:“现在最关键的,找到几个关键证人,他们的证言对案件至关重要。只是这几个证人似乎受到了威胁,有些不太配合。” 王小川闻言,目光一凛:“受到威胁?这还得了!是谁在背后搞鬼?必须一查到底!” 王鑫面露犹豫之色,欲言又止。 郝书记见状,赶忙说道:“有什么情况你就直说,咱们一起想办法解决。” 王鑫咬咬牙:“不瞒您二位,据我所知,那个林强在村里有些势力,他虽然受伤在家,却指使混混李二虎在暗中阻挠我们调查。” 王小川重重地拍了下桌子:“这个林强简直无法无天!今天就从他入手,必须把事情查个水落石出!” 郝书记也面露怒色:“对,绝不能让这种人逍遥法外!王鑫,你说下一步该怎么办?” 就在众人为此事愁眉不展之时,派出所的门“哗啦”一声被推开,颜珍珍带着一群村民浩浩荡荡地走进来,身后还跟着神色慌张、一脸不情愿的混混李二虎。 众人的目光瞬间聚焦过去,王小川和郝书记满脸惊讶,民警王鑫眼中也闪过一丝诧异。 “王部长、郝书记、王警官,我把人带来了!”颜珍珍胸脯微微起伏,边说边推李二虎,“别以为躲起来就能没事,今天你必须把知道的都说清楚!” 李二虎低着头,嘟囔道:“姑奶奶,我也是被人指使的,我……我认栽。” 原来,颜珍珍和王小川说好了兵分二路,带了一位同志先去了白下村。她挨家挨户去劝说几位知道内情,却因害怕而不敢出声的村民。同时,她巧用计谋,设局将李二虎堵了个正着。面对颜珍珍的果敢与村民们义愤填膺的架势,李二虎心里一慌,最终只能乖乖就范。 王小川眼中满是赞赏,走上前拍了拍颜珍珍的肩膀:“好丫头,真有你的!” 郝书记也连连点头:“没想到珍珍你还有这本事,这下可好了,案件有突破口了!” 王鑫迅速反应过来,立即安排民警将李二虎带到审讯室,又让其他民警安抚好村民,准备依次询问证人。 审讯室里灯光惨白,将李二虎那因恐惧而微微颤抖的身影映照得格外清晰。 民警王鑫坐在对面,目光如炬,紧紧盯着李二虎,“啪”地一声,将手中的笔重重拍在桌上,震得李二虎身子猛地一颤。“说吧,从实招来,别想着蒙混过关!你和王秀娥是怎么策划把颜珍珍捆绑到白下村的?” 李二虎缩着脖子,眼神闪躲,嗫嚅道:“是……是王秀娥找到我的,她说给我一笔钱,让我帮忙把那丫头弄走。我……我鬼迷心窍,就答应了。那天,我开着家里的拖拉机,在镇上胡同口等着,王秀娥领着颜珍珍到了,我悄悄尾随在后,看左右没人,拿木棍将那丫头敲昏。王秀娥就上去捂住她的嘴,我俩一起把她捆了,扔到拖拉机上,拉到了白下村的一处废弃房子里。”说到这儿,他偷偷抬眼瞄了瞄张警官,见对方一脸严肃,赶忙又低下头。 与此同时,派出所的另一间屋子里,民警正在询问一位关键证人赵大爷。赵大爷头发花白,脸上刻满了岁月的沧桑,他坐在椅子上,双手紧张地搓着衣角。 民警轻声安慰道:“大爷,您别害怕,慢慢说,您都看到了什么?” 赵大爷咽了口唾沫,声音略带颤抖地说:“我那天从地里回来,远远就瞧见李二虎的拖拉机停在路边,王秀娥和他鬼鬼祟祟的。我觉得不对劲,就躲在一旁瞧着。没一会儿,就看到他们从拖拉机里抬出一个姑娘!我……我当时吓坏了,可又不敢上去阻拦,只能赶紧跑回家躲起来。后来听说……那姑娘逃出来了,我这才稍稍放心。” 民警认真记录着,时不时抬头观察赵大爷的表情,确认他所言非虚。 又一位年轻的女证人走进来,她穿着朴素,眼神中透着坚定。民警问道:“你好,请问你知道关于他们伪造结婚证的事儿吗?” “村里好多人都知道,她来我们村可不止一次,我们还以为,姑娘有什么残疾呢。不然哪个正常姑娘会嫁一个老光棍,还是个跛的?” 女证人挺直腰板,“王秀娥来找林强要证明材料,我住林家隔壁,正好听见了。王秀娥向林强炫耀,说她废了九牛二虎之力弄来了假的证明材料去办结婚证,彩礼钱得多给,林强答应了。” 第17章 不配 随着一位位证人出来陈述证词,案件的真相逐渐浮出水面。 王小川站在审讯室外,听着民警和证人的对话,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 王小川看向颜珍珍。此时,颜珍珍眼里闪烁着泪花,那是历经磨难后,即将迎来正义曙光的激动泪水。 郝书记在一旁也是感慨万千,不住地摇头叹息:“没想到竟有人如此胆大妄为,不过好在现在真相大白了。” 民警王鑫走出审讯室,手里拿着厚厚的一叠审讯记录和证人证言,神色坚定地说:“王部长,郝书记,案件基本调查清楚了,我们马上就可以对王秀娥等人实施抓捕,绝不让这些违法犯罪分子逃脱法律的制裁!” 王小川重重地点点头:“好,一定要将他们绳之以法,给珍珍和她的家人一个交代,也给村里的老百姓一个交代!” “去几个人,把王秀娥和林强押来!”郝书记说罢,立刻召集人手,风风火火行动起来。 去找林强的人先回来,说林强受了伤,还在医院躺着呢,没法将人弄来。民警王鑫点点头,“他的情况,有点特殊,等他好了再说吧。” 没过多久,王秀娥被人押来了派出所。室内的空气仿若凝固,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王秀娥脸上血色瞬间褪尽,惨白如纸,双腿也像被抽去了筋骨,软得几乎站不稳,声音颤抖着挤出牙缝:“同……同志,为啥叫我来这?”佯装出的无辜与惊慌混为一体。 郝书记面色冷峻如霜,右手指节节奏性地敲击桌面,那“哒哒”声,恰似催命符,一下下重重砸在王秀娥的心坎上,“王秀娥,你自己做了啥,不知道吗?” 众人的目光似剑,齐刷刷地射向王秀娥,似要将她的伪装彻底撕开。 王小川目光如炬,厉声质问:“王秀娥,当着郝书记的面,你倒是给我讲清楚,为啥要非法包办珍珍的婚事,还伪造结婚登记证明材料?”声音里满是不容置疑的威严与愤怒。 “我……我哪敢啊!” 王秀娥“扑通”一声瘫倒在地,瞬间开启了她的“表演”。双手在空中胡乱挥舞,嘴里哭嚎着:“郝书记啊,我哪敢害她呀!您也知道,颜良丰一直昏迷,这孩子没人管,我就想给她寻个好归宿,让她往后能有个依靠啊。”一边哭诉,一边偷偷观察着众人的反应,试图博取同情。 王鑫眉头拧成川字,冷哼一声,声音仿若从牙缝中挤出:“王秀娥,你当这是什么地方?法律可不是你能随意摆弄的!每一项罪行都铁证如山,岂容你在这里花言巧语,颠倒黑白!” “郝书记,各位领导,我真是为了她好啊!” 王秀娥见求情无望,哭声愈发凄厉,“我们家穷得叮当响,林强家里有钱,珍珍嫁过去,那不得享清福嘛……” “呸!你这不要脸的东西!” 颜珍珍憋了一肚子火,此刻再也按捺不住,双眼瞪得通红,像只愤怒的小兽,猛地冲上前,手指几乎戳到王秀娥,“你为了那点臭钱,把我往火坑里推,还在这装好人,你这种人就该天打雷劈!”说着,还作势要上前踹她几脚,被王小川眼疾手快一把拉住。 王小川将颜珍珍护在身后,看向民警,斩钉截铁地说:“同志,事情都水落石出了,该怎么处置,就按规矩办!我在这等着看结果,一定要给珍珍一个公道!” 王鑫神色凝重,重重地点点头,当场宣布:“王秀娥,鉴于你犯下的严重过错,现给予你严肃处分,并移送公安机关依法调查!” 听到判决,王秀娥如遭五雷轰顶,整个人瞬间失了魂,瘫软在地上,眼神空洞,嘴里不停嘟囔着旁人听不懂的胡话,“怎会这样呢?” “这后娘的心思真歹毒,把这么个水灵灵的姑娘往火坑里推?”围观人群你一句我一句聊开了。 “对!就该移送公安机关……”公道自在人心。 王秀娥被公安机关的警车缓缓带走,扬起的尘土渐渐消散在空气中。王小川望着远去的警车,眉头紧锁,心中的怒火却丝毫未减。 从派出所出来,颜珍珍深吸一口气,挺直脊梁,步伐轻快地往前走。 颜珍珍脚步匆匆,领着王小川踏入家门。屋内弥漫着一股沉闷的气息,老旧的家具在黯淡的光线下显得愈发破旧。 王小川一眼便瞧见了躺在病榻上的老战友,刹那间,他的心仿若被重锤狠狠击中,痛意蔓延全身。曾经意气风发的汉子,如今却身形消瘦,面色如纸般苍白,双眼深陷,形容枯槁,往昔的神采早已消失殆尽。 王小川眼眶瞬间泛红,强忍着内心的酸涩,咬着牙问道:“珍珍,你那个后妈,平日里可曾好好照顾过你爸?” 颜珍珍眼眶瞬间蓄满泪水,声音颤抖着,带着一丝哽咽:“王叔叔,自从我爸生病卧床,她整日只晓得在牌桌上消磨时光,四处闲逛,对我爸不闻不问,甚至连一口热乎饭都没给做过。” “简直岂有此理!这女人的心是铁石做的吗?!”王小川愤怒地咆哮道,脖颈上青筋暴起,拳头不自觉地握紧,指关节因过度用力而泛白,声音从牙缝中挤出,“珍珍,你说得对,她这种人根本不配和你爸在一起!” 王小川在屋内来回踱步,越想越气,下定决心要为老战友讨回公道。“珍珍,你放心,我不能看着你爸被这么对待。我得想办法,解除他们的婚姻,不能让这种女人拖累你爸,再伤害你们父女俩。”他目光坚定,看向颜珍珍,眼神中满是关怀与承诺。 颜珍珍听了,眼中闪过一丝惊喜与感激,“王叔叔,真的可以吗?太谢谢您了!”她紧紧握住王小川的手,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 “当然可以,这事儿我管定了!”王小川拍了拍颜珍珍的手,安慰道。 要解除婚姻关系并非易事,不仅要考虑法律程序,还要应对王秀娥可能的百般阻挠。但此刻,王小川心中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为老战友和眼前这个坚强的女孩,扫除一切障碍。 第18章 扬名 王小川从手提包内拿出一个木盒,“几年前,颜良丰把这交给了我,说是你本家的东西,让我在合适的时机交给你。”王小川的声音很平静,话语中带着晦涩的沉重。 王小川默默自责,也觉得悲哀。颜良丰宁愿将东西托付与他,也不愿放置在自己家,是知道身边的女人不是善茬,会将这些东西占为己有。 颜珍珍紧紧握着那个旧木盒,木盒的表面已经有些磨损,但依旧能感受到它所承载的沉重。 她缓缓打开木盒。几张残破的照片、一块莹润的玉佩和一枚带有徽章的戒指。 玉佩质地细腻,仿若羊脂,在柔和的光线映照下,泛出一层暖黄的光晕,丝丝缕缕的纹理仿若岁月镌刻的痕迹,诉说着往昔的故事。轻轻摩挲,只觉玉佩温润,恰似一泓清泉淌过心间。 颜珍珍轻轻拿起戒指,是一枚祖母绿宝石戒指,戒面在阳光下闪烁着微弱的光芒,徽章的图案虽然有些模糊,但依旧能辨认出来是那个神秘家族的徽章。 颜珍珍的心跳得厉害,仿佛能听到自己血液在血管中奔流的声音,眼泪忍不住滑落。 前世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记得二十多年后,她拿到木盒里没有这枚戒指。她一直以为,老爸怕玉佩会被王秀娥母女占有,放在老战友家里的。她从未想过,自己会和那个家族有什么联系。 颜珍珍紧紧握住戒指,家徽在阳光下显得格外耀眼。她知道,这枚戒指不仅仅是一个物件,它承载着父亲对她的期望与那个神秘家族的牵连。而她,将肩负起这一切,去追寻真相。 “王叔,我不是我爸的亲生女儿,对吗?”颜珍珍的声音平静,眼神中透出一丝坚定。 王小川微微一愣,然后叹了口气:“是,珍珍。你不是颜良丰的亲生女儿。我只知道,颜良丰为了报恩,收养了救他的那户人家的孩子。颜良丰是我党的优秀同志,本来有光明的前程,为了让你能更好成长,不得不放弃一些东西,转业回乡……” 颜珍珍的眼泪再次滑落。颜良丰虽不是亲生父亲,但他却给了她一个温暖的家,给了她无尽的爱。 “王叔,”颜珍珍抬起头,眼神坚定,“我的身世,请暂时保密他们对老爸不公,我想要为他讨回公道。”过不了几年,那个家族会迎来前所未有的机遇。 她要找到他们,为父亲讨回公道! …… 公安机关雷霆出击、深入调查后,铁证如山,判定王秀娥非法伪造结婚材料,其恶劣行径昭然若揭。颜珍珍怀揣着这份沉甸甸的判决书,步伐坚定地迈向民政所。 工作人员一丝不苟地仔细核验着判决书等相关材料,确认无误后,迅速利落地办理手续。随着手续办结,工作人员抬起头,郑重宣告:“颜珍珍与林强的婚姻关系,是恶意操纵,现正式解除。” 颜珍珍听到这句话,眼眶瞬间湿润,积压在心底的委屈与痛苦在这一刻如决堤的洪水般翻涌而出。她嘴唇颤抖,轻声说道:“终于结束了……” 走出民政所的大门,温暖的阳光毫无保留地洒在颜珍珍脸上,她缓缓闭上双眼,深吸一口气,胸腔里憋闷许久的浊气随着这口气一同吐出,感觉压在心头许久的巨石终于落了地。 …… 苏成哲风尘仆仆地从外地赶回茂村。 他满心惦记着颜珍珍这边棘手的问题,尤其她和林强的婚姻,真是有些棘手。还不想请什么人来解决,他想着回来帮她出谋划策、排忧解难。 可当他踏入村子,四处打听后,苏成哲眼里满是难以置信,不禁惊叹:颜珍珍这丫头,还是有两把刷子的,竟能凭自己的果敢与坚韧,稍稍借用了一点外力,就搞定了一切。通过这事,此女也在十里八乡扬名了。 谁人不知颜家上头有人?以后,恐怕没人敢欺负颜家人了! 苏成哲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与惊叹,赶忙奔向颜珍珍家。 颜珍珍正在院子里晾晒衣物,瞧见苏成哲的身影,先是微微一怔,随即展露出一抹灿烂的笑容。“苏同志,你回来啦!”她热情地打招呼。 苏成哲快步走进院子,上下打量着颜珍珍,眼中满是赞赏:“珍珍,我刚听说了,你可太让我意外了!居然把这么难的事解决了,快跟我讲讲,到底咋做到的?” 颜珍珍轻轻捋了捋耳边的发丝,将事情的来龙去脉一五一十地告知苏成哲。从公安机关介入调查,到自己如何积极配合,再到拿着判决书去民政所的全过程,她讲得条理清晰。 苏成哲听得入神,不时点头,对颜珍珍愈发刮目相看。 “珍珍,你这胆量和魄力,可不一般呐!”苏成哲由衷赞叹道,“往后啊,保准能成大事!” 颜珍珍昂首挺胸,嘴角噙着一抹爽朗的笑意,那笑容中满是对过往困境的不屑和对未来的十足把握,声音洪亮且清晰:“苏大哥,在这世上,没人能随意摆弄我的人生。我认定的事,哪怕千难万险,也必定迎难而上。这次为自己和我爸争口气,不过是人生路上的一次小冲锋罢了。往后,无论碰到什么,我都能稳稳接住,绝不会有半分退缩!” “嗯,厉害啊!”苏成哲满脸笑意,毫不掩饰眼中的赞赏,声音里带着十足的肯定,“这般有勇有谋,真真是巾帼不让须眉,叫人佩服!”那赞许的目光如同暖阳,直直落在颜珍珍身上。 颜珍珍听闻,脸颊微微泛红。她微微低下头,嘴角噙着一抹羞涩笑意:“嗨,我也是被形势逼到这份上了,没法子罢了。对了,苏大哥这次去外地,事情办得顺不顺?” 苏成哲听闻颜珍珍的话,眸光猛地一闪,犹如暗夜中骤然划过的一道凌厉闪电,旋即又迅速收敛,生怕泄露了心底那丝诧异。 他暗自腹诽,自己这趟行程,是瞒着所有人偷偷去见父亲派来的人,关乎家族隐秘,怎么也没想到,竟被这丫头敏锐地瞧出了端倪。 第19章 相谈甚欢 还没等他想好如何回应,颜珍珍脸上绽出一抹俏皮笑容,恰似春日暖阳下初绽的花朵,明媚得晃眼。她嘴角轻勾,“苏大哥,这事儿不难猜。您平时闲不住,大忙人一个,出门不是去办事,反倒稀奇了。” 苏成哲嘴角一扬,被她这份聪慧机灵逗得轻笑出声,抬手挠了挠头,爽朗应道:“珍珍,你这脑袋转得就是快啊!行啊,算你厉害,骗不了你!” “嗯。”颜珍珍点头,老神在在的,一副我就知道如此的模样。 苏成哲侧身靠在院子里那棵枝繁叶茂的老槐树上,双臂环胸,眼神里满是欣赏,“这次去外地,我打听到一些事。” 颜珍珍眼睛瞬间瞪得溜圆,兴致勃勃地往前凑了凑,急切问道:“哦?苏大哥,快跟我说说,到底啥事儿呀?”她仰头,亮晶晶的眼牢牢锁住苏成哲,眸中闪烁着好奇的光。 “这个吗,我好好想想,”苏成哲故意卖了个关子,轻咳一声,吊足了她的胃口,才慢悠悠说:“这次出门,我挖到两个重磅消息!”话落,他微微停顿,眼神带着几分神秘,紧紧盯着颜珍珍,似在等待她的反应。 颜珍珍手中动作不停,却抬眼看向苏成哲,眼神中透着好奇与笃定:“哦?苏大哥,别卖关子了,快说说看。”她坐姿挺直,神情专注,全然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 苏成哲清了清嗓子,郑重其事道:“第一件,我打听到有个医术超绝的老中医,治好过和你父亲一样类似的患者,效果十分显著。他一手针灸治疗那是出神入化,专制疑难杂症,经他受医治的病人无数。” 颜珍珍听到这话,手上动作猛地一停,眼中瞬间迸射出惊喜的光芒,她迅速站起身,双手紧紧抓住苏成哲的手臂,声音因激动而微微拔高:“真的?苏大哥,确定消息可靠?那得赶紧联系上这位老中医,我爸有救了!”此刻的她,眼神中满是坚定与急切,仿佛已经看到父亲康复的模样。 苏成哲笑着点头,拍了拍她的手以示安抚,“放心,我打听到他的地址和出诊时间,你可以带着伯父过去……” 知道他出门是为她的事出力,颜珍珍心里很感动,真心说了一句:“谢谢!” “谢啥?举手之劳罢了。”苏成哲停顿片刻,煞有其事地说:“还有一个消息就是,国家马上要恢复高考了,普通人也能借此改变命运,上大学深造。” “高考恢复了?!”颜珍珍听闻此言,眼睛瞬间瞪得滚圆,好似两颗明亮的星辰,原本略显疲惫的面庞上,刹那间焕发出熠熠光彩。那是一种难以抑制的惊喜与兴奋,仿若在黑暗中徘徊许久,陡然望见了黎明的曙光。 她下意识地双手捂住嘴,身体微微颤抖,喉咙里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惊叹。 下一秒,脑海中如走马灯般浮现出,上一世因种种无奈与大学失之交臂的遗憾画面。 这一世,命运的齿轮似乎悄然转动,给了她重来一次的机会。然而,现实的难题也如同一座巍峨的大山横亘在眼前——父亲的病情刻不容缓,后续治疗需要大量时间与精力去悉心照料。 仅仅片刻,颜珍珍脸上的惊喜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复杂难辨的神色。她紧咬下唇,眉头微微皱起,内心在梦想与亲情之间激烈地拉扯着。但很快,她深吸一口气,胸膛微微起伏,眼神重新恢复镇定,其中透露出一种破釜沉舟般的决然。 她在心底暗暗发誓,这一世,大学梦她绝不放弃,父亲的病她也定会全力守护,哪怕前方荆棘丛生,她也要闯出一条属于自己的路。 颜珍珍深吸一口气,挺直脊背,斩钉截铁地说:“苏大哥,高考的事,我先放下。我爸的健康刻不容缓,得先全力治好他。我相信,只要我爸身体好了,往后机会多的是。就算没了这次高考,我也能靠自己走出一条路。” 说罢,她再次望向屋内父亲所在的方向,目光中满是坚定与牵挂。 苏成哲看着她这般果断的模样,心中不禁涌起一股钦佩,柔声道:“珍珍,你身上那股子劲儿,真让人佩服。全国第一次高考,试题难度不会太高,我建议,你可以边照顾你爸,边复习高考的功课。听说,伯父一直没放松对你的要求,让你跟镇上的老秀才学习的。万一伯父醒过来了,得知你为他放弃了考试,他该会多难过?别说等以后有机会,再去追求梦想。我相信,你能两手一起抓的。” 颜珍珍转过头,看向苏成哲,眼中闪烁着熠熠的光,“苏大哥,谢谢你的支持。我会试一试的!我也相信,靠自己的努力,未来不管怎样,我都能闯出一片天。”说罢,她坐在小马扎上,拿起菜择了起来,神情专注、动作利落,仿佛已经为接下来的行动做好了十足的准备。 这小丫头总是不慌不忙,一副心有成竹的模样,倒衬托得他这个一米八七的大男人墨迹了?苏成哲暗自咂舌,却又觉得这正是颜珍珍的迷人之处。 “苏大哥,快跟我讲讲,那位老中医在什么地方,我们要怎么才能找到他?”颜珍珍眼神里的光芒愈发炽热,恨不得现在就飞到老中医面前。 苏成哲连忙稳住她,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条,苍劲有力的一行字是中医师地址:“这老中医住在离咱们这儿二十多里地的青山村,平时就爱采药行医,行踪不定。不过好在我还问到了他近期的出诊时间,下周正好在村里。” 颜珍珍一把接过纸条,仔细端详着上面的字迹,仿佛那是父亲的救命稻草。她咬了咬唇,下定了决心:“不管多远,我都要去一趟。苏大哥,谢谢,你有心了。” 苏成哲拍着胸脯保证:“我对颜主任是真心佩服,希望他能早点醒过来。你记得早点出发,拜访老中医,礼数可不能少。” 颜珍珍连连点头,想起父亲珍藏多年的那坛陈酿,还是很能拿得出手的。 第20章 未来中医泰斗 第二天,颜珍珍背上装满礼物的背篓,怀揣着满满的期待,踏上前往青山村的路。 山路蜿蜒,崎岖难行,脚下的泥地不平整,石块也不时硌脚,颜珍珍眼神坚定,脚步沉稳,每迈出一步,都仿佛是在向着父亲康复的希望靠近。 走了很远的路,颜珍珍有些累了,坐下来休息。打开小背篓,看到那瓶陈酿完好无损,珍珍放下了心。 出发前,她仔细收拾了行囊。陈酿是老爸平日里珍藏的,承载着父亲过往岁月的点滴记忆。她还割了一大块鲜香味美的腊肉,足有五六斤重,在物资匮乏的当下,这是极为珍贵的礼物。颜珍珍想着,无论人家看不看得上,礼多人不怪。 小背篓最下面,放着一包她做的点心,想着老中医的家人兴许会好吃这一口,也许能替她说说话。 突然,一个身形佝偻、面容邋遢的老阿婆,不知从何处窜出,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猛地朝颜珍珍扑来,一把夺过她手中装着礼物的背篓。颜珍珍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瞪大了双眼,下意识地伸手去抓,却只抓到了一把空气。 “站住!” 颜珍珍一声大喊,拔腿便去追,哪里能追上?老阿婆身形灵活,在山林间左拐右拐,没一会儿就消失得无影无踪。颜珍珍不熟悉地形,眼看着老阿婆在面前消失,满心的委屈与不甘,眼眶瞬间泛红。 青山村,估计就在前面不远。老爸的病情刻不容缓,没时间再返回拿礼物,颜珍珍咬咬牙,“就算是被人讥笑,说我不懂规矩,我也不会退缩!” 颜珍珍站起来,继续朝着青山村前行。 历经一个多小时的艰难跋涉,颜珍珍终于踏入了青山村。 青山村依山傍水,仿若一颗隐匿在群山怀抱中的明珠,镶嵌在连绵起伏的山峦间,四周绿水潺潺环绕,奏响着悦耳的乐章。 进了村,几间古朴的房屋错落有致地分布着,袅袅炊烟从烟囱升起,有一种宁静祥和的质朴美。 颜珍珍压下内心的疲惫,向路边一位老者打听老中医的住处。老者脸上洋溢着淳朴的笑容,抬手热情地为她详细指引方向。 顺着村里一条幽长的小路,颜珍珍来到一座小院前。院子里种满了各种草药,微风拂过,草药轻轻摇曳,散发出淡淡的药香,萦绕在鼻尖。 她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心情,抬手轻叩院门。 院门“吱呀”声缓缓打开,一位精神矍铄的老者出现在眼前。老者身着一件洗得有些发白的布衫,虽朴素却干净整洁,头发花白却梳理得一丝不苟,眼神中透着睿智与和善。 颜珍珍心里嗷嗷狂叫:这位日后盛名远扬,想见一面都难的中医泰斗。前世的她亲眼见过,他用一根细细的银针治好了瘫痪在床的病人。 颜珍珍赶忙上前,恭敬地问:“您是李老中医?我叫颜珍珍,从茂村来,听闻您医术高明,特来求您救救我父亲。”说着,她眼眶微微泛红,声音也带上了一丝哽咽。 李老中医上下打量了她一番,微微点头,温和地说道:“姑娘,进来说吧。” 颜珍珍走进院子,看着老中医那和善的面容,心中涌起一股敬意。李怀仁请她坐下,仔细询问了颜良丰的病情症状。颜珍珍一一详细作答,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李怀仁听完,眉头微微皱起,沉思片刻后说道:“你父亲这病,虽有些棘手,但不是毫无办法。只是需要长期调理,过程可能会比较漫长。” 颜珍珍听闻,眼中瞬间燃起希望之火,“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诚恳地说道:“李老,只要能治好我父亲,不管多艰难,我都愿意尝试。我求您一定要救救他。” “姑娘,快起来,有话好好说!”李怀仁看她急切地跪地相求,明白她是救父心切,心里一软,眼里闪过一丝怜悯,抬手摆了摆,语气和蔼:“你且回去,带你父亲来,我定当为他仔细诊断。” 听闻此话,颜珍珍站了起来,双手不自觉揪着衣角,脸上浮现一丝犹豫与为难之色。心里一番交战,她还是鼓足了勇气:“李老,我有个不情之请,能不能麻烦您上门诊病?” 话刚出口,颜珍珍就后悔了。刚见面就提这般要求,实在有些唐突。但她没有办法,老爸重病在身,她没法独自将老爸弄来。她暗自思忖,不能事事都麻烦苏成哲,过于依赖一个人,对如今的自己来说,绝非明智之举。 “上门诊病?”李怀仁闻言,不禁微微一怔。 随即,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神色,他轻轻摇头,嘴里泛起一抹淡淡的苦笑,语气中带着一丝调侃:“姑娘莫非瞧我这把年纪,面慈心软,还特别好说话?”他上下打量着颜珍珍,心里暗自嘀咕,这姑娘是真鲁莽,还是在装傻充楞? “不,不,李老误会了。”见李怀仁面露不悦,颜珍珍顿时慌了神,声音都不自觉提高了几分,急切的解释着:“我爸病得太重,根本经不起折腾,我……我是怕贸然移动父亲,对他并不好……” “姑娘,那你再找别人吧。”李怀仁丝毫不为所动,端起茶盏来,直接端茶送客。李怀仁转过身,大手一挥,丝毫不带犹豫朝里屋走。 “李老,您听我说……” 颜珍珍不死心,目光追随着他。不经意间扫向里屋,竟瞥见那个抢了她包的老阿婆! 老阿婆正坐在屋内,手里还拿着一块她准备的点心。 颜珍珍瞬间瞪大了眼睛,满脸惊愕,脱口而出:“怎么是你?” 颜珍珍三步并作两步,上前一把抢下阿婆手中的点心,大声嚷道:“好呀!你个老贼!竟然敢明着抢劫!” “什……什么?”李怀仁脚步不由一滞,望向惊慌挣扎的老妪,一张老脸瞬间涨得通红,气急败坏地吼道:“老婆子!你……你抢人东西?真是气死我了!” 第21章 福星 李怀仁一声怒吼仿若平地惊雷,老阿婆阿珠吓得浑身一个激灵,手里的点心“吧嗒”一声掉落在地。 她抬起头,眼睛瞪得滚圆,满脸委屈,眼眶瞬间泛红,泪珠子不要钱似的往下落,“你……你居然吼我?”声音带着浓浓的哽咽与委屈,抽抽噎噎地说:“我……我,不要你了!” “阿珠,好阿珠,别哭了!”李怀仁顿时没了脾气,脸上的严厉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满满的心疼与无奈。他赶忙上前,好言好语地哄着她,“阿珠,是我不好!我不该发脾气,不该那样对你啊……”一边说,一边抬手拭去她眼角的泪花。 颜珍珍心中感动。她这才知晓,眼前这位阿婆竟是李怀仁的老伴。李怀仁不愿外出看诊,是担心老伴无人照顾?这对老夫妻相濡以沫,过了许多年,老头还能耐心哄着老伴,现在很多夫妻因日常琐事吵闹,缺乏包容和尊重。 老阿婆阿珠止住了哭泣,用手背胡乱地抹了把眼泪,指了指颜珍珍,“那个,你跟她去一趟!” 呵,不傻!阿婆看似糊涂,其实心里透亮。她怕猜到了珍珍对她抢背篓有怨言,故意卖了个好?不管怎样,只要李老肯屈尊走一趟,别的什么都可以不提。 颜珍珍朝李老鞠躬,诚恳地说道:“我不知阿婆……,这些东西本就带给李老和阿婆的,珍珍只是希望您能出手救救我爸!” “你,刚才在里面都听见了?”李怀仁没顾得上别的,满脸欣喜地瞧着老伴,急切地问,“不觉得这个姑娘麻烦?” “她,不麻烦,”老阿婆手指着颜珍珍,一字一顿地说,“她,很好!” “好,阿珠说她好,就是好!”李怀仁眼里有泪,老太婆自闭了许久,这个姑娘到来,她竟然能开口说话?那,这姑娘就是他们的福星! 李怀仁抬头,眸光如矩看着颜珍珍:“罢了,看在你这份孝心,也看在阿珠这般为你说情,我便随你走一趟。不过,走之前,你得帮我将阿珠安顿好。往后,你父亲的病若是好了,你得帮我打理药圃,权当是偿还这份人情。” 颜珍珍眼中瞬间燃起希望的光芒,忙不迭点头:“谢谢,太谢谢您了!只要能治好我父亲,让我做什么都行。”她心中暗自庆幸,总算是化解了这一尴尬局面。 颜珍珍立刻忙活起来,凭借着自己的好手艺,做了好几样小吃食。软糯香甜的桂花糕、酥脆可口的油酥饼,还有那散发着诱人香气的芝麻糖,每一样都做得精致用心。阿婆品尝后,脸上满是满足,不住点头称赞。 李怀仁这才放心地拜托邻居大娘关照阿珠两日,又唤来在村里新收的勤快小学徒,仔细叮嘱他照顾好家里。一番安排妥当后,他便跟着颜珍珍踏上了前往茂村的路。 两人一路跋涉,赶到颜家时,天色已近黄昏。 出去了一整天,不知道老爸在家如何了,颜珍珍急急推开了家门。 在院里洒扫的唐淑芬看到她,很是高兴,“珍珍,回来了?” “婶婶,我爸咋样?” “你爸还不错,我和你叔一起给你爸喂下点粥,还吃了两口菜泥。”唐淑芬很有成就感,“我看你爸慢慢有了点味觉,能吃点流食了,知道主动往下咽……” “真的?”珍珍激动地望着李怀仁,“李老?” “带我看看病人!”李怀仁赶紧道。 “李老?是大夫吗?”唐淑芬这才注意到,随同珍珍回来的是大夫,赶紧上前,“您老往里面请!” 颜良丰躺在昏暗的屋子里,平静地睡着。李怀仁顾不上一路的疲惫,立刻上前,为颜良丰仔细把脉。他神色专注,眉头时而紧皱,时而舒缓,许久之后,才长舒一口气。 “你父亲这病确实有好转了,”李怀仁看向颜珍珍,连连点头,“看得出家人的精心照顾起了作用,还是需要服药调理,再配合针灸治疗。” 颜珍珍闻言,眼眶瞬间泛红,“李老,只要能治好我爸,不管多辛苦,我都愿意。您怎么说,我就怎么做,绝不退缩!请您老放心!” 李怀仁点点头,从药箱里取出银针,开始为颜良丰施针。他手法娴熟,动作轻柔,每一针落下,都精准无误。颜珍珍在一旁紧张地看着,大气都不敢出,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李怀仁的动作。 施针完毕,李怀仁又开了药方,叮嘱颜珍珍一定要按时抓药,按时煎服。颜珍珍接过药方,小心翼翼地收好,如同捧着稀世珍宝。 接下来的日子里,颜珍珍每日天不亮便起身,按照李怀仁的吩咐,为父亲煎药、熬粥。药香弥漫在小小的屋子里,颜珍珍满心期待着父亲能早日康复。而李怀仁每隔几天便会前来复诊,根据颜良丰的病情调整药方。 在李怀仁的悉心治疗下,颜良丰的病情逐渐有了起色,原本苍白的脸上渐渐有了血色,精神也比之前好了许多。 颜珍珍看在眼里,喜在心头,对李怀仁的感激之情愈发深厚。她一有空闲,便会向李怀仁请教药理知识,李怀仁见她勤奋好学,也乐意传授。 一日,李怀仁前来复诊。 他踏入颜家那略显昏暗的屋子,目光瞬间落在正忙碌着为父亲准备药汤的颜珍珍身上。只见她动作娴熟,眼神专注,额头沁出细密的汗珠,却浑然不觉。 李怀仁心中暗自点头,眼中满是赞赏之色,开口说道:“珍珍,你心地善良,做事勤奋踏实。我传授的医理药理知识,一点就通,你在学医方面颇具天分,实在是个不可多得的好苗子。若你有意,待你父亲病愈,便来我处,我收你为徒,倾囊相授医术。” 颜珍珍听闻此话,手中正搅拌药汤的勺子猛地一顿,她惊喜地抬起头,眼睛瞪得滚圆,眸中满是难以置信的光芒,“李老,您此话当真吗?我求之不得,恨不得现在跟着您学!” 第22章 不能这么算了 李怀仁脸上浮现出一抹温和的笑意,语重心长地说道:“学医之路漫长,切不可急于求成。当下最要紧之事,是治好你父亲的病。我会逐步教你施针手法,你慢慢揣摩,先认真练着。近日诊所病患多,你跟我回去取药。” “好!”颜珍珍毫不犹豫,爽快地答应,跟随李老回了诊所。 诊所里人来人往,病患们或坐或站,脸上带着病痛的憔悴。一位大婶好不容易挤到柜台前,说要抓药。负责抓药的伙计却面露难色:“大婶,今日药材有些短缺,药方上所需的几味药,怕是凑不齐。” 大婶一听,心中顿时焦急起来:“这可如何是好?我母亲急等着用呢,病可耽搁不得呀!” 颜珍珍赶紧走过去,问伙计,“少了哪几位药?” 伙计将少的几味药指给她看,很是为难:“进不来药,镇上几个药房也断货了……” 颜珍珍也着急起来,“呀!这可咋办?” 在众人不知所措之时,李怀仁从里屋走了出来,颜珍珍赶忙将情况告知。李怀仁皱了皱眉头,思索片刻后说道:“无妨,我记得后山有几处地方生长着这几味草药,只是采摘不易。珍珍,你若不怕辛苦,我带你一同前去采摘。” 颜珍珍一听,眼中闪过一丝惊喜,用力点头:“我不怕辛苦,只要师父不嫌我笨拙,我做什么都行!” 李怀仁微笑点头。伙计赶紧让那位大婶明日再来取药。 两人简单收拾了一下,各自背上一个大竹篓便朝着后山走。山上荆棘丛生,颜珍珍紧紧跟在李怀仁身后,没有丝毫退缩。一路上,李怀仁还不忘给颜珍珍讲解各种草药的特性与辨认方法,颜珍珍听得津津有味,不时提出问题。 待他们采摘好草药,回到诊所时,天色已近黄昏。 “回来啦?”阿珠婆婆满脸笑意迎上来,“赶紧放下背篓,洗干净手,准备吃晚饭。”老阿婆谈笑自若,和正常人没啥差别。她已经从自闭的症状中走出来,恢复得和平常人差不多。 “阿婆,您和师父慢用,天色渐晚,我爸还在家等着我呢,我得赶紧回去。”颜珍珍嘴角挂着礼貌的浅笑,眼中却满是焦急,说话间,已然侧身迈出步子,一只脚稳稳踏在了门槛之外。 不等阿婆再多说些什么,颜珍珍便迅速转身迈步,步伐急促而坚定,如同奔赴一场紧急的使命。她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小院门口。 夕阳已接近地平线,只留下一抹微弱的余晖,将她的身影拉得愈发修长。一路上,她满脑子都是李怀仁在山上讲授的草药知识,那些原本晦涩难懂的内容,在她心里逐渐变得条理清晰。 夜幕逐渐降临,颜珍珍走得小心翼翼,生怕稍有不慎会摔倒。拐过几道山弯,快到村口时,前方出现了几个人影,走近一看,原来是村里几位邻居。邻居们见她归来,纷纷投来关切的目光。 “珍珍,这么晚了,你这是从哪儿回来呀?”一位大娘率先开口问道。 颜珍珍停下脚步,露出温和的笑来,“大娘,我去给我爸取药了,刚从师父那儿回来。” “你师父?是不是那位医术高明的李老中医?你爸的病可有起色?”一位大叔紧接着询问。 “我爸气色好了许多,”提到父亲的病情,颜珍珍眼中闪过一丝欣喜“李老说了,贵在坚持。我按时熬药让我爸服下,按照李老教的手法按摩,现在,我还跟着师父学点针灸,能更好地照顾我爸。” “颜良丰是有福的,享着闺女的福了!”邻居们纷纷点头称赞,脸上满是欣慰。“珍珍,你这孩子既孝顺又有志气!往后要是有啥需要帮忙的,尽管开口。需要啥,就去我家拿哈!”一位大哥拍了拍颜珍珍的肩膀说道。 颜珍珍心中涌起一股暖流,感激地说道:“谢谢大家,多谢了。” 告别邻居后,颜珍珍加快了脚步。终于,她看到了自家那熟悉的屋子,昏黄的灯光从窗户透出,在这漆黑的夜里显得格外温暖。 “爸,我回来了。” “珍珍,”屋内除了高晴的声音,并未传来父亲的回应。颜良丰依旧躺在病床上,虽面色较之前好了些许,但仍未苏醒。 高晴看到颜珍珍进门,快步迎上前,脸上带着几分急切与兴奋,声音不自觉提高了些:“珍珍,你可算回来了!你听说了吗,王秀娥被判刑了,一年零五个月,而且马上执行!” 颜珍珍微微一怔,联想起今天村民们眼神闪烁的模样,心里顿时明白了几分。 村民们这般反应,莫不是担心老爹没人照料?颜珍珍心底不由哂笑。 王秀娥落得如此下场,在颜珍珍意料之中。她从未怀疑法律会给出公正的裁决。相比之下,她更在意那个与王秀娥狼狈为奸的那瘸腿男人的结局。她抬眸看向高晴,目光中透出一丝急切,“那林强呢?他受到怎样的惩处?” 高晴神色微变,眼神中闪过一丝犹豫,沉默了片刻,才小心翼翼地说,“……关于林强,没听到什么消息。只是听旁人议论,说他在整个事件里,被认定为是受王秀娥蒙骗的受害者,法庭最终没对他量刑……” “简直荒谬!”颜珍珍难以置信地瞪大双眼,脸上的表情由疑惑转为愤怒,双手不自觉握紧成拳,“他是受害者?他和王秀娥串通一气,伪造结婚材料,还参与了对我的迫害,怎能是被害者?” 高晴见她愤怒的表情,心里颇为担忧,“你先别冲动,消消气!” “一定是哪里出了问题,我不能就这么算了,”颜珍珍在屋里来回踱步,脑海中不断浮现出自己被算计、被逼迫的场面,她猛地停下脚步,“不行!我要去讨个说法!他的所作所为哦,铁证如山,怎能逃脱法律的制裁!” 颜珍珍胸膛起伏,大口喘着粗气,眼神里愤怒的火焰在燃烧。 第23章 量他不敢 颜珍珍只觉胸口发闷,满腔怒火就要冲出去。 高晴急忙上前去,死死拽住颜珍珍的胳膊,“珍珍,别冲动啊!眼前最最要紧的,是治好颜叔的病,其他什么的,都得往后放放!你想想啊,要是去法院闹,跟人家死磕,不说能不能有个满意的结果,搞不好还会把自己气得够呛!颜叔的病正处在关键期,全指着你悉心照料。好好掂量掂量,到底值不值?” 高晴这话说得在理,颜珍珍听闻,原本肆意爆发要冲的身子瞬间一凛,脊背如同标枪慢慢挺立了起来。她目光如炬,紧紧盯着地面,仿佛要从那平平无奇的地面洞察出关键线索来。过了好一会儿,她缓缓闭上双眼,深吸一口带了几分凉意的空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 再次睁眼时,眼中的怒火已然被理智取代,她松开紧握的拳头,活动了下泛白的指关节,看向高晴时声音透着一股坚定:“高晴,你说得对,我不能乱了分寸,爸的病才是头等大事。但林强的事儿,我先在心里记下了,绝不会就这么算了。” 高晴见颜珍珍逐渐冷静下来,原本紧蹙的眉头瞬间舒展开来,长长舒了一口气说道:“哎呀,可算把你劝住了。苏成哲还真是了解你,他跟我说,你看着脾气冲,实则心中有数,不会一时愤怒冲昏了头脑。” 听到高晴说苏成哲了解自己,颜珍珍心里涌起一股暖流,脸上露出一抹淡淡的笑意,“苏同志说得对,有些事确实得好好谋划,不能再冲动行事了。”她走到桌前,拉过一把椅子坐下来,目光逐渐变得幽深。 高晴见她这样,心里的石头总算是落了地,“今天,苏成哲给你送来了高考的复习资料,他说知道你一直有参加高考的想法,还要我鼓励你坚持看这些资料。”说着,高晴指了指桌上摆放整齐的资料。 颜珍珍轻轻抚摸着那些资料,眼中满是复杂的神色。前世,因为她自己错过了高考,对抱来的孩子倾尽全力培养。但那个韩颜染本性顽劣,不喜欢读书。 无奈之下,为了让她能学好书本知识,颜珍珍先将书本知识学会融通了,再一点一点地掰开细细投喂。 细细想来,那孩子的性子像足了韩少平,自己是有多心盲,竟是视而不见。 颜珍珍慢慢打开资料一页一页得翻看起来。 前世,颜珍珍在培养韩颜染时,不留余力地将义务教育的学科知识学透了。她现在看这些资料一点问题都没有。 对于高考,颜珍珍瞬间提升了自信。这一世,她当然得参加高考,如果明年不行,还有后年……,绝不会让自己再留遗憾。 高晴看着她专注看书,忍不住就道:“珍珍,我不太懂,你要照顾叔叔,还跟着李老学医术,这高考……也不放过,你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 “不冲突啊!” 颜珍珍抬头,双眸熠熠生辉,脸上绽放出一抹如暖阳般的莞尔笑容,语气笃定且充满力量,“上大学,一直是我心底的梦想。我爸确实是病着,我也不想放弃高考、我想,一边照顾我爸,一边跟师父学医术,晚上再复习准备着。安排好时间,一定能找到平衡这几件事的办法。” “珍珍,我支持你!” 高晴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迫不及待地伸出双手,紧紧握住颜珍珍的手,声音因激动而微微颤抖,“珍珍,你说……我有没有可能参加高考呢?”话一出口,高晴的眼神瞬间黯淡了几分,不自觉地垂下头,“我都好些年没碰过书本了,心里实在没底。” “你当然行!”颜珍珍眼睛猛地一亮,宛如夜空中骤然点亮的星辰,她紧紧握住高晴的手,用力晃了晃,语气斩钉截铁,“上大学,是改变普通人命运的机会。世上无难事,只怕有心人。高晴,咱俩一起学习,一同报名参加高考,一起离开这里,这简直再好不过了!” “珍珍,我……我真的行?”高晴听到‘能改变普通人命运’,激动得声音都变了调,眼中泪光闪烁,满是不敢置信,“你,你可别哄我。我,我会认真的!” “我啥时骗过你?”颜珍珍认真看着高晴,用力地点了点头,拍拍桌上的复习资料,“现在就得行动起来!考知识点离不开死记硬背,你开始抄复习资料,不懂的地方做好备注和标记,我们再一起好好琢磨,实在不行,可以去请教苏同志!” 高晴兴奋得脸颊泛红,一屁股坐下来,抓起笔就奋笔疾书起来。抄了一会,她像是被什么绊住了思绪,突然停了笔,抬起头,眼里带了一丝疑惑,看向颜珍珍:“珍珍,你是从哪儿搞来这些学习资料的?这些资料……靠不靠谱?”高晴说得小心翼翼的,像是在担忧着什么。 颜珍珍微微一怔,脑海中瞬间浮现出苏成哲那带着几分神秘的模样,以及他曾经出示过的京市的介绍信。她嘴角上扬,露出一抹笃定的笑容,“他啊,肯定有自己的渠道!你想啊,他既然敢将资料送来,那肯定不会有假。他还想在咱公社好好呆下去,那些骗人的事,量他不敢做!”话虽如此,颜珍珍心里也泛起了嘀咕,这资料,他到底跟京市的什么人要来的呢? 颜珍珍虽这样说,但好奇心还是如野草般疯长,她决定还是要找个机会问问苏成哲。 第二天清晨,阳光才洒进了院子,颜珍珍已经熬好了药,等着高晴来了,交代高晴一些注意事项。她转身,拔脚走出家门,去了苏成哲常出没的大队部。 巧的是,苏成哲正坐在桌前整理文件。看到颜珍珍走进来,苏成哲笑着打招呼:“珍珍,这么早,可是找我有事儿?” 颜珍珍也不兜圈子,盯着他的眼睛,直截了当地问:“苏大哥,我有些好奇,你那些高考复习资料是从哪儿弄来的?” 第24章 生活总爱出难题 面对颜珍珍直截了当抛来的问题,苏成哲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怔愣,转瞬,他嘴角勾起一抹温和笑意。他抬手指向旁边的椅子,声音带着几分沉稳:“珍珍,别着急,先坐下来慢慢说。” 待颜珍珍落了座,苏成哲微微往后靠了靠,神色间多了几分回忆,缓缓开口道:“我有位恩师,如今在京市教育局任职。前些日子,我写信问问家中近况。没想到,老师极为重视,特意托人给我捎来一封长信。信中不仅细致地解答了我家里的近况,还透露了一个重磅消息——高考即将恢复。 我深知你对知识的渴望,对大学的向往,于是提笔恳请老师帮我搜罗一些复习资料。老师二话没说,一口应下,还语重心长地写了,恢复高考乃顺应时代发展的必然趋势,能多助力一个怀揣梦想的年轻人,便是为国家的未来添一份希望。” 颜珍珍眼中瞬间闪过一丝豁然开朗的光亮,心中的疑惑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感激之情。 她倾身微微向前,眸光中满是诚挚,“原来是这样,苏大哥,您这份恩情,我真不知该如何报答。感谢费心搜罗这些资料,不然,我和高晴恐怕还在为复习资料焦头烂额,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她的眼睛亮亮的,带着几分敬佩与感激望着苏成哲。 珍珍心里的感激是真心的。高考中断多年,没有现成的教材,大家都各凭本事。在偏远的农村的她,能去哪儿搞复习资料? 苏成哲嘴角轻扬,露出谦逊温和的笑,随意摆了摆手,“珍珍,别这样说,能实在帮到你们,我心里头也高兴。对了,你们复习得怎么样了?有什么不懂的,尽管来问我,我虽然学问比不上你们,但也能帮着出出主意。” “好,谢谢苏大哥。” 从大队部出来,颜珍珍心情格外舒畅,脚步都轻快了许多。 回到家,高晴已经在院子里等着,见她回来,连忙迎上去问:“怎么样,问清楚了吗?” 颜珍珍把苏成哲的话一五一十地告诉了高晴,高晴也松了口气,“这下可算放心了,咱们可得好好复习,不能辜负苏大哥的一番心意。” 之后,颜珍珍和高晴开启了紧张又充实的备考生活。 每天清晨,颜珍珍早早起床,先为父亲煎好药,耐心喂父亲服下,再帮他擦拭身体,陪他聊上一会儿天,待父亲安稳睡下,才与高晴聚在一块儿,两人开始复习功课。 她们把苏成哲送来的复习资料仔细分类,制定出详细的学习计划。白天,只要父亲病情稳定,颜珍珍就抓紧时间跟高晴一起复习基础知识,遇到不懂的问题,两人便凑在一起热烈讨论,时而为一个答案争得面红耳赤,时而又因恍然大悟相视大笑。遇到难题,两人就一起去大队部找苏成哲,苏成哲总是耐心地帮她们解答。 在最初的十来天,颜珍珍和高晴沉浸在备考的忙碌中,日子倒也过得平静安稳。 然而,生活似乎总爱出些难题。 几天后,高晴双眼红肿,神色黯淡地来见珍珍。她脚步沉重,每一步都像是拖着千斤重担。 走进院子,看到正在晾晒草药的颜珍珍,高晴再也忍不住,带着哭腔开口:“珍珍,我奶奶说,读书不能当饭吃,就算考上了大学,家里也凑不出钱供我念书。她让我放弃高考,多学些能帮衬家里的活儿。”说着,高晴眼眶中的泪水夺眶而出顺着脸颊滑落,她抬手用袖子匆忙擦拭,可泪水却怎么也止不住。 颜珍珍闻言,手中晾晒草药的动作猛地停下。 高家的情况,颜珍珍当然知道。唐淑芬嫁入高家后,历经波折,连生四个孩子,才在高家站稳脚跟,赢得些许地位。 虽说她身为公社妇女主任,在外头也算有头有脸,可在生育这件事上,却丝毫做不了主。 前三个孩子皆是女儿,一家人眼巴巴盼着能有个男丁延续香火。直到第四个孩子呱呱坠地,那响亮的啼哭声宣告是个男孩,这才让家里人松了口气,生育一事也随之作罢。 在高家,高健完全没有话语权,家中大事小情,皆由高老太太一人拍板定夺。高晴排行老二,在重男轻女思想根深蒂固的高奶奶眼中,女娃娃终究是要嫁出去的“外人”,向来不受重视。 颜珍珍转过身,几步上前,轻轻拉住高晴的手,将她带到屋内紧挨着她身侧坐下,握着她的手,语气坚定:“晴,别慌,咱们一起想办法。奶奶年纪大考虑得多一些,或许是担心家里的经济状况,或许对高考不甚了解才这么说。高考是改变命运的机会,咱们可以试着去说服奶奶。” 高晴抬起头,用那双满是泪水的眼睛看着颜珍珍,声音带着一丝绝望:“可是,珍珍,家里真的拿不出钱,我不想让奶奶为难。” 颜珍珍皱了皱眉头,脑海中迅速思索着对策,突然,她眼睛一亮,“高晴,你先别着急做决定。咱们先试着跟奶奶好好沟通,把高考的重要性告诉她。说不定奶奶会改变想法。而且,就算家里暂时拿不出学费,咱们还可以申请助学金、奖学金。还有,等高考结束,咱们利用假期去打工,能攒一点是一点。” “可以吗?”高晴听着颜珍珍的话,眼中渐渐燃起一丝希望,可一想到家里的情况,眼眸随即又黯淡下去:“奶奶还是不同意怎么办?我不想和奶奶吵架。” 颜珍珍拍了拍高晴的肩膀,安慰道:“不会的,奶奶肯定是爱你的,只是她可能不太了解高考能给你带来什么。咱们心平气和地和她谈,我陪你一起去。” 在颜珍珍的鼓励下,高晴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好,珍珍,那咱们试试。要是没有你,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于是,两人商量好对策,决定第二天就去高晴家,和高晴的奶奶好好谈一谈。 第25章 为赔钱货砸钱 颜珍珍应约来到高家。 高奶奶正坐在院里,身旁放着一簸箕待挑选的豆子,她手指熟练地在豆子间翻拣,挑出那些干瘪、有虫眼的。瞧见两人进来,她只是抬了抬眼皮,又继续手中的动作,神色冷淡。 颜珍珍深吸一口气,忙笑着打招呼:“奶奶,我跟您唠唠嗑。” 高奶奶把一颗豆子随手丢进另一个簸箕,头也不抬,“有啥好唠的,姑娘家,心思就该放在家里。” 颜珍珍在奶奶身旁蹲下,“奶奶,我知道您一直为家里操心,家里的事儿您操持得井井有条,大家都佩服您。可咱也得为晴儿的将来想想。晴儿聪明,悟性高,读书以后会有大出息。” “出息?”高奶奶皱着眉头,把簸箕重重一放,“女娃迟早要嫁人的,嫁出去就是别人家的,给家里挣不了几个子儿,读书还浪费钱。” 高晴眼眶泛红,“奶奶,我不想就这么放弃,我想改变命运,以后能更好地孝顺您。” 高奶奶哼了一声:“孝顺?你现在多干点活儿才是孝顺。等你考上大学,再念个几年,家里没你帮忙,你拿啥孝顺?” 颜珍珍微微向前倾身,耐心说道:“奶奶,还记得咱公社去年来的那个农技员小赵不?人家是靠着读书考大学学到真本领的。小赵是文化人,懂技术,在咱这帮着种粮种棉,大家都敬重他,公社还给发工资呢。晴儿要是能读大学,肯定也能凭本事挣大钱。说不定啊,以后不仅能给家里寄钱,还能像小赵那样,给咱村引进新技术,带着大伙一块儿过上好日子。” 高奶奶不屑地撇嘴:“人家命好,咱没那福气。再说了,家里活这么多,你走了谁帮衬?” 这时,高晴的弟弟从屋里跑出来,不小心撞翻了簸箕,豆子撒了一地。高奶奶顿时火冒三丈,抬手就要打。 颜珍珍赶忙拦住,说道:“奶奶,弟弟还小,还得靠晴儿多教他。晴儿要是能上大学,教弟弟也更有方法。我和晴儿商量好了,高考结束后,我们自己想办法打打零工,能攒一点是一点。” 高奶奶犹豫了一下,还是摇了摇头:“不行,这事儿太悬乎,我还是觉得晴儿该留在家里。” 恰在此时,村里的广播突然响了,通知家里有多余劳动力的,来报名去水库清淤泥,村里给记工分,公社管两顿饭,还有鱼肉分。 高奶奶顿时情绪激动,把簸箕重重往地上一扔,“家里都快揭不开锅了,还想着读书花钱!这一去几年,吃喝拉撒、学费书本费,得花多少钱,你们想过没?” 高晴委屈地小声说:“奶奶,我可以省着花,也会去挣钱。” 高奶奶却冷哼一声:“挣钱?你们能去哪儿挣钱?钱那么好挣,村里人干嘛苦哈哈地种地?晴儿,家里活儿都干不完,耽误家里农忙,还不如踏踏实实待着,好好做工赚工分!” 欸,怎么说都不行呢!颜珍珍真心疲惫。 与固执己见的奶奶再多争论,也是徒劳无功。颜珍珍暗自思忖,或许高晴的爹妈能成为打破这僵局。 告别了情绪低落的高晴,她独自前往高晴父母劳作的田间。 高晴的父亲高健正弓着身子,在稻田里熟练地插秧,汗水浸湿了他的衣衫,顺着脸颊不断滑落。母亲唐淑芬则在一旁,细心地将一捆捆秧苗递给他。 颜珍珍深吸一口气,走上前礼貌地唤道:“叔,婶,我来跟你们说个事儿。” 高健直起腰,用手臂擦了擦额头的汗水,眼中带着一丝疑惑:“珍珍啊,啥事这么着急,还特意跑到地里来?” 颜珍珍将高晴想参加高考,却遭到奶奶极力反对的事儿,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高健听完,眉头紧紧皱起,下意识地看向妻子。 唐淑芬微微叹了口气,说道:“珍珍,我们也知道晴儿爱学习爱读书,可咱家里这情况,老太太又……,我们也犯难啊。” 颜珍珍赶忙说道:“婶,我理解你们的难处。但晴儿真的有天赋,也特别努力。高考是她改变命运的好机会。现在国家政策也好,考上大学后,有奖学金、助学金。而且,上大学期间,可以利用假期挣钱,不会让家里负担太重。” 高健沉默片刻,“道理我们都懂,可老太太那边……她是一家之主,这事儿她不同意,我们也不好擅自做主。” 颜珍珍不想放弃,“叔,你们才是晴儿的爹妈,孩子的未来你们最有发言权。要是因为奶奶的旧观念,耽误了晴儿,你们心里能好受吗?现在时代变了,女娃也能有大作为。你们看隔壁村刘大姐的姑姑,以前也是个普通农村姑娘,五十年代的大学生,在城里当老师,不仅自己生活得好,还把家人都接过去了。” 唐淑芬的眼神中闪过一丝犹豫,她轻轻碰了碰高健,小声说:“要不,咱们再跟老太太商量商量?” 高健无奈地叹了口气:“唉,行吧,那晚上我跟老太太好好说说。珍珍,你也别太着急,这事儿还得从长计议。” 夜幕笼罩着高家小院,昏黄的灯光在窗户上摇曳,像微弱的希望火苗。 高健和唐淑芬在院子里徘徊了好一阵,彼此对视时,眼中满是纠结与忐忑。最终,他们深吸一口气,鼓足勇气迈进了奶奶的屋子。 昏黄的灯光下,奶奶坐在炕头上,专注地缝补一件洗得发白的旧衣裳。见儿子儿媳进来,她停下手中动作,将针线往布上一插,抬眼问道:“这么晚了,你们俩过来,有啥事?” 高健向前一步,双手不自觉地搓着衣角,声音带着一丝小心翼翼:“娘,今天珍珍来找我们了,跟我们说了晴儿想参加高考的事儿,您看……” “不行!”高奶奶瞬间提高音量,语气斩钉截铁没有丝毫商量余地,“女娃读再多书又能怎样?早晚都要嫁人,倒不如早早在家帮忙,还能省下钱来。你们两口子倒好,为个赔钱货使劲儿砸钱呢!” 第26章 赚钱提上日程 见婆婆怒气冲冲,唐淑芬赶忙赔着笑,语气尽量温和:“娘,您先别着急,听我们细细说。如今跟以前大不一样,时代变了。晴儿想参加高考,咱就支持她。不然,她若是落下埋怨。您心里也不好受不是?” “谁家姑娘上不了大学,还埋怨长辈的?若是这样,那我真是白疼她了!” 奶奶眉头拧成了个疙瘩,“再说了,家里活儿多,她走了,这些活儿谁来干?” 高健微微弯腰,语气带着一丝恳求:“娘,家里的活,我和孩子他娘多干点就是。我们明白家里的难处,所以,我也和晴儿商量过办法。晴儿说了,她上大学可以申请助学金,不会给家里添太多负担。而且,您看,孩子他弟弟也慢慢长大了,能帮着分担些农活了。” 奶奶脸色依旧阴沉,低头继续缝补衣裳,嘟囔着:“我看,你们就是被那丫头迷了心窍,哪有那么容易的事儿。村里哪家姑娘像她这样不安分,非要读什么书……” 唐淑芬眼眶泛红,“娘,晴儿小时候,为了一本旧书,走了好几里路去借。她从小就对读书有股子痴迷劲儿,咱们当长辈的,就这么把她的梦想给掐灭了,这心里得多难受?” 奶奶手中的针线停了下来,陷入了沉默。屋内安静得只能听到窗外微风拂过树叶的沙沙声。 许久,奶奶叹了口气,缓缓说道:“媳妇,我也是为了这个家,不想让你们太辛苦。” 高健赶忙说道:“娘,我们知道您一心为家。要不这样,先让晴儿去参加高考。要是考上了,咱们再说读书的事。要是没考上,就当她去试试,心里也不会留下遗憾。” 奶奶抬起头,目光在儿子儿媳脸上来回打量,像是在权衡着什么。 过了好一会儿,老奶奶再次叹了口气:“行吧,让她去考。不过,要是考不上,以后就别再提这事了。若是考上了,学费她自己想办法,家里可不会贴补她!” 高健和唐淑芬无奈地对视一眼,眼下老人家做出了很大让步,已经是极大的惊喜了。两口子心里感激,齐声说道:“谢谢娘!您放心,晴儿肯定不会让您失望的。” 从奶奶屋里出来,高健和唐淑芬站在院子里,望着满天繁星长舒了一口气。虽然只是争取到了一个考试的机会,这已经是个好的开始。 …… 高晴得知消息后,兴奋得几乎要欢呼起来。高晴眼眶泛红,紧紧攥住颜珍珍的手,声音因兴奋而微微发颤:“珍珍,太好了,奶奶终于点头了!” 颜珍珍嘴角上扬,露出欣慰的笑容,“是啊,这是个好开端,不过咱心里得清楚,往后得更高地要求自己了。” 现实的难题便摆在眼前:一边要复习备考,一边得想办法赚学费。这是亟待解决的头等大事。 颜良丰因公负伤后,公社会计每月按时送来十几块钱的津贴。在这个年代,十几块钱看似不少,实际上,扣除颜良丰的治疗费用,剩余部分仅够勉强维持家里的日常开销,家中经济状况依旧捉襟见肘。 此前,颜珍珍满心满眼都只装着老爸的病情,一心扑在为老爸治病上,整日奔波于寻医问药、照顾老爸的琐碎事务中,赚钱这件事根本无暇顾及,也从未被她纳入生活的日程安排里。 然而,如今情况截然不同。高晴奶奶对孙女上大学一事的态度,归根结底是经济问题。 这就如同一块巨石,重重地砸在两人面前,使得赚钱这件事瞬间被推到了无比急迫的境地,硬生生地被提上了日程。 颜珍珍略一思索,脑海中便有了主意,“我琢磨着,咱们复习时间宝贵,赚钱的事安排在晚上或者周末。我跟着李大夫学医,认识不少草药,没准能采点草药换点报酬。周末咱们再去市集,卖点山货,再带上你做的手工物件,像刺绣手帕、编织篮子啥的……,你手巧,这些东西肯定能受欢迎。” 高晴没话说,不住地点头:“行,珍珍,你怎么说我就怎么做。只要能凑够学费,再苦再累我都不怕的。” “欸,不是你一个人的事,”颜珍珍失笑出声,“咱俩的学费,都得自己赚不是?” …… 一大早,颜珍珍便踏上了前往青山村的路。她边走边想,如何将草药换钱的一事,说得更能让人接受。 李怀仁大夫正在药房忙碌,见颜珍珍进来,停下手中动作,微笑着打招呼:“珍珍,今天怎么有空过来?” 颜珍珍神色诚恳地说明来意:“师父,我最近在山上采了不少草药,品质都不错。我想着,能不能把这些草药卖给诊所,换点报酬,也好帮衬家里。” 李怀仁眉头微微皱起,面露难色,顿了顿,说道:“珍珍,你这想法出发点挺好,可诊所是青山村村委会开办的,我只是个坐诊大夫,没权力决定药材采购的事。这事儿得跟村里领导商议才行。” 老阿婆阿珠听了,连忙问:“珍珍,你父亲病着,里里外外都是你撑着,很难吧?是不是钱不够花?” “阿婆,父亲有津贴,过日子是够的,”见阿婆如此认真,颜珍珍不敢胡咧咧,将自己和闺蜜一起准备高考,要自己挣学费的事说了,“我俩准备明年的高考,主要精力在复习功课,有时间采点草药什么的,要是能卖给咱们诊所,不也是一个来钱的渠道?” “珍珍和好朋友一起要准备高考?好呀!”阿珠阿婆眸子变得晶晶亮,拍手称好。她扭过头,望向李怀仁,一脸严肃,“老头子,珍珍的事,你要上心!” “好,”李怀仁无奈地点头,“我陪珍珍去村委会走一趟,找领导好好说说。” 两人来到村委会,办公室里,村支书赵大山正伏案工作。李怀仁上前,谨慎地说:“赵支书,这姑娘是邻村的,采集了不少草药,想卖给咱诊所帮衬下家里,您看这事儿……” 第27章 好好掂量掂量 村支书赵大山是个朴实的中年汉子,看了看李怀仁,没吱声。 颜珍珍诚恳地陈述诉求,赵大山沉思片刻:“姑娘,你这想法倒也行。只是,咱们诊所一直都是采买药材,这以物换物的事儿,还得谨慎些。这样吧,你先把草药送来,我们找懂行的人验验成色,要是真不错,再谈报酬的事儿。” 支书这么说,颜珍珍心中一喜,连忙道谢:“谢谢支书,我明早把草药送来,一定不会让您失望。” 离开青山村村委会,李怀仁拍了拍颜珍珍的肩膀:“珍珍,接下来就看你的草药能不能过关了,加油!” “好,我得赶紧回去,明早就将家里晾晒好的草药拿来。”颜珍珍满口应下来,与李老挥手道别,迈步走上回村的路。 夕阳的余晖在山路上投下斑驳光影,颜珍珍脚步匆匆,满心盘算着明日送草药的事。冷风飕飕,直钻进她的衣领袖口。珍珍裹紧袖口,加快步伐往前冲。 突然,路旁的灌木丛中蹿出几个人来,前前后后将她团团围住。 颜珍珍一怔,蹙眉道:“好狗不挡道,让开!” “哟!看不出来,细皮嫩肉,还真是个辣妹子呢!”后面瘦高个流里流气的,咸猪手朝她探过来,想抓她,“嘴巴放干净点!过来!” “休想!”颜珍珍伸手,一巴掌将那瘦子的手扒拉开,亮晶晶的眼眸因生气而带着喷薄的怒意,眉尾向上扬起,一股凛然不可侵犯的气势,“你们,到底要干嘛?!” “哈哈哈……,干嘛?”几个二流子哄堂大笑,“这地方前不着村后不着店,你在我们手里……如待宰的羔羊,你说要干嘛?” “哥几个,先等会……,”林强慢慢从暗处走出,脸上挂着不怀好意的笑,恶狠狠地说:“颜珍珍,没想到吧?今儿在这能碰到!今天,你得在这给老子磕头谢罪!老子原不原谅,得看老子的心情……” “林哥,你说了算!”几个人将颜珍珍这‘娇滴滴’的女娃,视作囊中物,极有耐心地等着。 “原来是你!”颜珍珍心下一凛,眸光如两道利剑,“林强,动我之前,最好掂量掂量,一旦触犯法律,牢门会永远为你敞开!” 林强愣了一下,随即仰头爆发出一阵大笑,笑声在山谷中回荡:“坐牢?这荒郊野岭,谁能知道是我干的?今天我要让你后悔得罪我!让你为之前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话音刚落,他手一挥,众人如恶狼般围拢过来。 颜珍珍不退反进,猛地向前跨出一步,凌厉的眼神扫视着众人:“来啊!你们谁敢先上,我让他躺着回去!”说罢,她摆好架势,身上散发的气势,让众人一时不敢轻举妄动。 “起!”颜珍珍冲最前面的男人踹了一脚,弯腰抓起一把泥土,朝着林强的眼睛扬去。林强惨叫一声,双手捂住眼睛。 颜珍珍虚晃一枪,趁众人愣神的瞬间,转身拔腿就跑。她深知自己孤身一人,面对这群恶徒,硬碰硬非明智之举。 此时不跑,更待何时? 黑暗在四周蔓延,夜像幽灵般裹挟而来。风呼呼吹着,树木在后退,树枝沙沙像鬼魅在呜咽。 颜珍珍使出吃奶的力气,疾步如飞地朝公路方向奔跑。公路上有路过的汽车,那些人不敢明目张胆地施暴。 不远处,林强等人气急败坏的叫骂声传来,“别让她跑了!快追!” 嘈杂的脚步声越来越近,颜珍珍的心提到了嗓子眼。路边一处茂密的灌木丛很是隐蔽,借着夜色的掩护,颜珍珍迅速钻了进去。她静默屏气敛息,身子紧紧贴在灌木丛的枝干后,一动都不敢动。 几个人追至灌木丛前,停了下来,目光在四周搜寻。 一瘸一拐的林强走近来,“人呢?就这么跑没影了?”他烦躁地踢了一脚路边的石头。 “林哥,会不会藏在这灌木丛里?”一个小弟凑近,小心翼翼地问。 “给我搜!”林强一挥手,众人手持木棍,开始在灌木丛中乱捅。木棍一次次擦过颜珍珍的衣角,她的心都快跳出嗓子眼,但她咬紧牙关,强忍着不动。 “啪!” “啪!” 两束强光突然射出,晃得人的眼睛很不舒服,众人下意识眯起了眼睛。 短暂的失明感。让场面陷入一瞬的混乱。 趁这间隙,颜珍珍猛地站起身来,像脱缰的野马,撒开腿朝黑暗中跑。 “追!别让她跑了!” 林强的声音因愤怒变得尖锐,在夜空中如同鬼魅一般。 颜珍珍使出全身力气拼命往前跑,感觉自己的肺部像是要燃烧起来,但她不敢停下。她的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逃离这个可怕的地方! 然而,那些人就像甩不掉的阴影,他们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就在她几乎要绝望的时候,前方出现了一片茂密的草丛。 没有丝毫犹豫,颜珍珍一头扎了进去。草丛中的荆棘划破了她的皮肤,她紧紧捂住嘴巴,不让自己发出一点声音。 追来的人在草丛边停下了脚步,拿着手电筒在周围胡乱地照着,口中骂骂咧咧的:“小贱人跑哪儿去了?” 手电筒的光在草丛上方晃来晃去,颜珍珍感觉那光就像死神的镰刀,随时可能落在自己身上。 心,提到了嗓子眼,她屏住呼吸,蜷缩在草丛深处,祈祷着别被那些人发现。 她大气都不敢出,身体如虾米般蜷缩在灌木丛最深处,树叶和枯枝摩挲着她的皮肤,带来一阵刺痛,可此刻,她全然顾不上这些,唯有在心底一遍又一遍地祈祷,希望自己能逃过这一劫。 在她神经紧绷到极点时,一阵细微的响声由远及近,越来越清晰。颜珍珍瞪大双眼,死死盯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呼吸愈发急促,几乎要窒息。 突然,一只粗糙有力的大手从黑暗中伸出,像冰冷的铁钳一般,紧紧地握住了她的脚踝。一股寒意瞬间从脚底蔓延至全身,恐惧如潮水般将她彻底淹没…… 第28章 不怂 无名的恐惧袭来,心脏“砰砰砰”跳个不停,仿佛瞬间要冲破胸膛。 颜珍珍猛地回头,在如浓稠墨汁般的漆黑中,看到一双黑黝黝的眼睛如夜枭般注视着她。 凭本能直觉,她断定那是一双男人的眼睛。 颜珍珍嘴唇微张,刚要开口问话,一阵细微的响动从黑暗中传来。 那男子迅速摸到她身边,动作敏捷且悄 这东西连接着一架负责实时跟踪陈伟的蜜蜂无人机,可以随时查看定位。 论古医研究,没有比刘光福更权威的了,上面巴不得他插手进来呢。 “那感情好,这种看家的本事你教给我,那我怎么着不都得叫你一声师傅什么的,到时候肯定给你拎两大母鸡!”参以肖笑眯眯的说道。 一旦完不成售卖任务,超过规定的期限以后,系统将会自动处于沉睡状态。 王栋满怀都是温柔和香气,轻轻的拍打着两个丫头的后背,开口安慰道。 可是没想到周青青解释道竟然这么明白,甚至还拿下次的招工威胁。 叶云向前走去,顺手打开聊天频道打算搜索一下玩家们的情报与看法。 就在野猪即将顶到周青青的一瞬间,周青青突然闪了个身子,野猪没有反应过来,依旧按着原来的行动路线,下一刻,野猪就被麻绳给绊倒在地上。 想到了方大力已经成为了武尊高手了,那不是顶尖高手的存在么?方云不禁幻想了起来,自己什么时候,也能够成为武尊高手? \t“嫂子,你太客气了,这只是举手之劳罢了。不过你说的这顿饭我是一定要吃的,哈哈……”为了掩饰自己就要离开的痛苦,贝尔纳尽量的表现得非常爷们,把最好的一面展现在尹梦离的面前。 “你干什么!”在艾以默就要触及泰迪熊之际,一把拽紧她的手,洛祈风的脸色很不好看。 只要舒蔓能活着,不受到姚芊芊的迫害,她真的觉得任何可行的办法儿,她都会答应下来。 “怎么,想要捂死自己吗?”这时一道大力将她脸上蒙着的被子给拉了出来。 不过,这一次大家都可以看的出来,欧阳癫狂他们受了重伤,而且王大枪留下了那句话,给他们十分大的压力,恐怕他们不会再轻易对白烨下手。 傲彦见她离开,这才撤了独立空间的笼罩。身形也就出现在这片荒芜之中。既然他还要用到郝申末的身份,自然还是要装模做样的寻找需要的药草了。 凌宇、欧阳明璐、欧阳明瑀三人进入大门里面的空间后,两边的石门再次轰然合拢。 要是能把古时候的工匠搬到现代去,哪里还会有那么多因为装修造成的后期责任问题,转念一想,再一声叹息,自己都回不去,还妄想带别人回去呢。 即便流传出来的炼丹术,铸造术和制造符箓的技术,也是一些基础中的基础。 九彩巨剑再次动了起来,一时,天地间响起一阵震耳欲聋的剑鸣,修为稍弱的古武都感觉双耳忽然失聪。 “姐夫——”同时还有沈星闻,在看到赵天磊中招,不禁吓得惊呼起来。如果赵天磊真的要是出了什么事,那自己和姐姐该怎么办。 咲夜连忙拿出来一块手帕,捂在了鼻子上,仿佛鼻子中有鲜红的液体流出。 兽族们也是红了双眼,阿乌大人的警告瞬间被他们抛之脑后,纷纷反击起来。 第29章 不戳穿 颜珍珍坚持要连夜赶回家,苏成哲急了,迅速抓住她的手腕,力度大得仿佛要将她禁锢在原地:“疯了?为了那点草药,连危险都不避了?”四目相对,苏成哲眼中的紧张与关切,让颜珍珍心头一颤。 颜珍珍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我没疯,心里有数。林强他们刚吃了败仗,短时间内不敢再来。而且,我熟悉 但就算是良心发现,不应该也直接告诉她自己亲生父母究竟是谁吗?南理国那么大,柳婉婉怎么找自己的父母呢? 祁宝檀认得,他们是蔡翔的保镖,也是这些人把她从巷子里虏来的。 “杜老师,您看我如果真的想要,用这样的灵感去做出成品的话,到时候可能需要您的帮忙了。 季清妩揉了揉有些发疼的脑袋,跟在恢复了正常的楼秦青身边走着。 “凝霜?难道就是那个苏氏集团董事长,你的前未婚妻?”赵老爷子道。 未来她最应该做的事情,终究还是要找个高富帅一步登天。这才是最稳妥的。 只见对面的男人浅笑一声,一袭纪梵希定制西服得体,举手投足绅士无比。 云雅本以为,张氏要拿粮食接济云富贵去,她是不在意的,云富贵吃饱了,伤好了,也就能带俩老货走了。 看着前方的韩铭面带微笑的将副驾驶座的车门打开之际,杨俊分明感觉到这会儿的车子的温度,让他在瞬间,就好像是掉进了冰窖一般。 “不过是一封信罢了。”说着,将信封打开一看,里面赫然放着现金和银行卡。 “爸,连你都没办法拿到确凿证据,我又怎么可能拿到?”何美美鼓着腮帮子,有些气鼓鼓地说道。 “曹大人有何发现?一大早的叫人禀报?”玉宁也故意问。可话一出口,又感觉不妥,只好双手压住喉咙,装作难受的样子。 以前在学校的时候,他也是这般对学生说话的,那时候那些学生被他吓得都是不敢说话。 毕竟,自己费尽心力,仔细推演算计,好不容易才达到现在的效果。 正巧方才彭越扔到地上的长枪正在自己的脚边,一个钩挂把长枪挑起,右手稳稳的将长枪握住功运手臂,便把长枪当做标枪猛地向着芒仓掷去。 看起来购买田地或林地开发权更划算,但是一个陌生地界的土地,要改造的适宜种植你所需要的粮食作物,这其中的过程还不好说,何况还需要迁徙大量的劳动力前来耕种,收获还得靠天吃饭,所获虽丰,但那也是个辛苦钱。 倒挂金钩,单手攀栏,这两个动作可能稍微有点功夫功底的人都能做出来,可是,在这么危险的地方做,谁敢? 郑和已经禀告上来万事俱备,这次朱棣告知郑和需要他到更远的地方去,而这些留在京中的各国使节,就随着这一次一道返回各自国家吧。 吴岩看陆峰尽心的教授自己,吴岩心里也觉得自己有点对不住陆峰,但是想想陆峰夺舍自己和现在的情况,吴岩觉得陆峰也不一定对自己很放心,说不定还有其它的后手。 说实话,这万古殇在向罡天这里还真是不少。想想,手中有遍布真界各城的商行,根本就不缺炼酒的药材。而这酒常饮对仙体亦是有好处,向罡天又怎么会不常备呢? 王兴的保镖看着同天不由得迟疑了一下,刚刚他就觉得眼前的这个男人有点眼熟,正在回忆的时候结果就出了这件事情。 第30章 被认可的温暖 颜良丰脸颊微微颤动艰难地吞咽着,每一下动作都像是拼尽了全身力气。喝了几口后,他的脑袋微微一歪,再度没了动静。房间里陷入死一般的沉寂,只有颜珍珍压抑的抽泣声和煤油灯“滋滋”的燃烧声。 “这……又睡过去了?” 高晴望着颜良丰一动不动的身躯,嘴唇微微张合,嗫嚅着,“都睡了好几个月了,怎么还能睡 看到此情景,唐婉儿大喝一声想要阻止这种蛮行,但男人们打红了眼,恐怕都是借机发泄,也不管后果。 一旁接过圣旨的楚昭辰倒是不发一语,他可不是傻子,会觉得皇太上的这个圣旨对自己有多少的疼爱。这是自己父皇对自己的亏欠,这些本来就是自己应该得到的。 族长的手颤抖着,事已至此,他知道灵翊这样做,肯定是会将他杀了。 惊愕的无袭猛然的转身,便见老婆婆诡异的低着头,嘿嘿的笑着。 “是!王爷!”心儿和十儿恭谨的应着,可是心里不禁一阵忧伤。 那股气息就像是无边无际的空气挤压在一起,携带着天地之力压迫着逼迫着叶胜。 之前纪天远联系的那个园林景观设计师,已经把效果图做了出来。 金碧辉煌里面是集住宿、吃饭、休闲、娱乐一体,能够出入这里的,都是非富即贵。 虽然有结界阻挡,可外面呼啸的风声里,厉邪和乌煞说话的声音都能清晰地传入他耳中,他是风属性高手,只要有风,所有的一切他都了如指掌。 “死老头,别让我找到机会,不然我要你好看。”陈涵嘴上骂道,却在极力的调整身子,生怕接不住。 “砰!咔!”巨大的撞击声,与木头破裂的声音在这一刻搅和在一起。 穿过数间精致院落,众人被引至一道园门前,园门上刻着三个大字:百花园。 “现在可以说了,来我这儿,是不是有啥事儿?”秦尘靠在沙发上,盯着活泼的沈仪。 说这话的时候,秦尘气势霸气,虽然一字一句,但落在众人心里,惊起万丈巨浪。 再加上在百达集团招标大会上,他亲眼目睹了金三的戏码,表演功力十足。 “傻逼的意思!秦广民,我他么的真的想弄死你,以后别给我打电话了!”说着,袁展啪的直接挂了手机。 楚母当年是演员,有帝都四大美人之称,嫁给楚父之后就渐渐淡出了娱乐圈,但因为喜欢演戏,偶尔接个客串的角色,去兜一圈,有时候腔调一起来,就知道这是戏瘾上来了。 果然,一打开门,王恙便见到了厨房里最亮的‘崽’,碗山。看着那堆碗,王恙心底浮现出绝望二字。 许河点了点头。忽然,她似乎想到了什么,然后跑进自己的房间拿出自己的手机。 帅帐里,看着那名被割了鼻子的使者被几个郎中搀扶着退了出去,张遂脸上阴云密布。 翻译顺利的进行着,中午吃饭他也没离开,只是坐在位置上简单的吃了个盒饭,又继续翻译。 放眼四周,这里是一片老城区,高耸的大楼看起来有些年头,墙壁上的石灰也褪了色或是脱落,一块灰一块白。但这里并不是最终目的地,蔷薇下车,只是为了买包烟而已。 见两人交战在一起,那蛟龙吼叫一声,居然降落在地,化作一名黑衣青年。 当然所谓的生死与共,只是作为主人的人类死亡,那签订的契约魂兽必将死亡,而如果只是魂兽死亡的话,那人类主人只是会降低些许修为吧了。 第31章 耕牛病倒了 赵支书简单朴素的话,让颜珍珍紧绷的神经瞬间松弛,如释重负的暖流顺着血液延至全身。颜珍珍调整好情绪,转身,快步跟上李怀仁的脚步。 一路上,拖拉机“突突突”地响着,颠簸的土路让人心神不宁。颜珍珍坐在车厢里,双手紧紧攥着衣角,眼睛死死盯着前方,脑海里不断浮现父亲苏醒又沉睡的画面,心里七上八下的。 甄十眼中的光芒黯淡下来,甄乾的说没错,那些经营倭国航线的老不死海商根本不会容许其他人插足这块诱人的蛋糕,而且这些海商加起来的实力太过恐怖,就算是自己加上甄九的实力也不可能抗衡。 吉备真备也就是这样随口一问,并没有准备真的想从甄乾的嘴里得到什么有用的帮助,就像两人见面问:吃过了吗?对方通常回答道:吃过了,并非是想请对方吃饭的意思。 “如果可以的话,能让我再多看一眼父母吗?”许芬芬跟在死神的身后,一边哭一边以一种近乎哀求的语气对死神说道。 他们则将一些克隆英雄里实力强的几个拖住,给其他英雄时间击杀魔种。 陈乔山松了口气,这个要求远低于预期,集富亚洲的股权还可以继续谈,即使对赌协议损失了部分股权,还是在可接受的范围之内。 “你要不想死,那就不要跟着我!”南宫羽辰甩开她的手臂,猛然转身,用猩红的眸子瞪着她,大声吼道。 但是,如何打造以及使用的材料,他目前还是一头雾水,自己也弄不清楚。 王成这时反而不紧张了,就凭金泳三手下那些虾兵蟹将,能和自己手里一千精锐比吗? 教务处里的有人往外走,看模样应该是个领导,本来已经挤得满满当当的走廊愣是分开条路,生怕挤到人家。 戴安娜顺着雷睿的手指看去,立即就发现异常,点点头,在他们两个讨论研究这个镜像空间时,那人很有耐心地站在那里,就这么看着他们两个,脸上带着淡淡的微笑。 她肯定是认识半魔人的,肯定不会对半魔人手下留情。唯一的解释,就是欺骗她的……是正常人? 陈寂然原本在办公室处理公事,没见顾西西跟进来以为她去哪溜达了,听到办公室外的吵闹声才出来看看。 陆笑笑把林敏一顿连损带教育,不但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出来,还把罪责都推到了林敏的头上。 伊戈吞噬融化后产生的废弃物,就是通过这样的无数分叉,以及途中连接到大峡谷裂缝里的那些分叉,汇聚到一起,通过大峡谷裂缝排泄出去。 在这十万火急的关头,因为苏墨的电话无人接听,我真是气急了,便将火气发泄在了那些人身上,横着一口气开着车拼命的赶路。 走在前面的几个兔人都是脸色大变,放眼望去,满地都是山匪的尸体,特别是被巴特杀死的那些,都被砸成了一团肉泥,看上去非常惨烈。 侍应生对苏瑕连连感谢,恰好他们的二十楼到了,侍应生连忙请男人出去,男人踏出电梯前,似乎回头看了她一眼。 说是要起来活动一下,结果只是简单的散步了一会后,绚濑绘里便拍手表示要大家开始训练了。 巴尔捡起来一看,都是20级的材料:蛮牛皮,其中有一张是绿色品质的,应该就是那只大公牛掉落的,剩下的两张都是白色的。绿色品质的蛮牛皮可以制作绿色套装,还算不错。 第32章 将计就计 听闻生产队耕牛出事,此事竟与颜家有千丝万缕的联系,苏成哲再也坐不住了。他心急如焚,跨上单车赶了过来来。一路上,他脑海中翻涌着各种可能性,不禁为颜珍珍担心。 抵达现场,苏成哲迅速了解了事情的来龙去脉,沉思片刻说:“珍珍,既然林强处心积虑想陷害你,那他肯定不会善罢甘休,必然还会有后续动作。咱们不妨 这话一说,林喵喵觉得心里一阵温暖,同时,一股寒意涌上心头。 白晴虽然对高老爷子派人请她回魔都的事情不满,但是意外的还很喜欢和苏青芒、程思苗相处,喜欢和她们喝茶聊天。 慕容风摸了摸虚似状态的灵儿,有了高级异火,现在她只要找到炼制晋级丹的药材,就可以炼制晋级的丹药。 他竟然如此不相信她,既然他那么不相信不在意,她又何必再强求。 刚开始的时候还只能像一条猫猫虫一样在纸箱里蠕动,现在已经能颤颤巍巍地爬起来走路了。 沐菀之自从那天从ktv回来后,一直觉得路芒的眼神怪怪的,总看自己的丝袜,索性就不穿了,穿着牛仔短裤的时候也大大方方露着腿,没有了一开始的矜持。 是不是的,该做还得做,如今这是试点,既然是指定加工,那就得找个地方来,这个地方还不能是临时的,得是个可以就地建厂子的地方。 唉,果然还是逃不掉吗,算了先跟他们走,然后再想办法溜走吧。 江晨虽藏身于「幽冥秽土」之中,却见这浩瀚佛光毫有凝滞地穿透了妖异鬼火的阻隔,投射到我的面后,将我双目双瞳映得金红一片。 虽然自己在心里反问自己,但脑海里却浮现出发着荧光色的壁虎在门上穿梭的画面,以及旭云醉酒后围绕在他床边的那些紫红色蚂蚁的画面来。这两样怪虫子,是不是就是守门虎和云山火蚁? 总经理似乎感受到了林俊远今天的异常,她好像明白了什么,又看了一眼符秋,难怪林俊远今天没有向往日那么多话,她冲着林俊远会意的笑了笑。 “哧!”一大片火焰连绵起伏,犹如飞蛾扑火般撞进了水域中间。 “好家伙,竟然让他给逃了,这次我们不但什么也没有得到,还白白耗费了不少灵力,真是倒霉。”白衣青年抱怨道。 “那你也记得当时我说由我去对付那条大鱼,时若却对此反对时,你对他说的那些话咯?”看着怀中的池慕蝶笑意温和,苍岚这时似乎也明白过来她想说些什么,却不去打断她的话语,只是安静的点了点头,等她继续。 魔棺拥有黑白双重世界,如今魔大人所在的是黑夜世界,所有的一切都是黑色的,不过她可以看到白昼世界中的一切。相当于她是处于暗中。 秦问渔:父亲节。问歌,父皇生下我们九兄弟,不是为了让我们内部消化的。 秦问渔:这次饶你一命。说说除了问歌继续绝食郡主勾引不成,还有什么新闻。 虽然不朽者军团是假的,但英军士兵们面对的可是货真价实的“不朽者”,这些黑衣人还有一个隐秘的名号,只被隐藏在历史背后的阴暗面所知晓。 旗枪猛地卷动起来,从不同的角度刺向黑太子爱德华,可是无论贞德的攻击多么犀利,都跟不上黑太子爱德华那鬼魅般的身影。 我回想梦中的一切,这股气息跟梦中倾城身上的气息非常的像,我不敢往下想了,倾城剑是我炼制的,而倾城的星魂也是我放进倾城剑的,我不明白倾城剑为什么会变成这样。